芳的床铺,确实很努力。
一个下乡快十年的知青,该是用了多大的努力,才能考上“双一流”的大学。
但林舒看出了一点别的端倪。
比如,这段时间她发现,只要她和其他同学聊起爱人和孩子的时候,她都能感觉到有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次数多了,她也能感觉得出来是谁了。
下乡快十年了,二十七的年纪,而且下乡劳作任务重,就是像齐杰那样的天才,都得废寝忘食地复习,更别说刘芳了。
在那两个月,一个人参加繁重劳作的同时,还要兼顾着复习,很难。
根据她多年浸淫年代文的经验,刘芳很有可能已经结过婚。
不管是年代文,还是现实的历史轨迹,很多结过婚,育有儿女的知青,在考上大学后,就抛妻弃子,或是抛夫弃子了。
或许在一些政策下,部分知青普遍认为,以后能把户口迁回城里,在城里有分配工作,所以选择和乡下的丈夫、妻子离婚。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每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难处,所以至于刘芳是什么原因,林舒不会去深究。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因为林舒是数着过日子的,所以在她看来,每天都过得很慢。
这两个星期,就好像过去了两个月一样。
在这期间,她也给顾钧回了信。
然后让他在固定的时间,让奶奶带着孩子到厂子里等她的电话。
周一早上七点半,顾钧就已经和老人、孩子在办公室等电话了。
和领导提前说过了,也自费,所以也没人会说什么。
电话响起,顾钧立马接了起来:“是阿舒吗?”
电话那边传来沙沙声,以及媳妇在电话里失真的声音。
“是我是我。”林舒的声音特别兴奋。
顾钧听到她声音,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你在学校过得怎么样了?”他问。
还没等那边的林舒回应,就听到闺女激动的声音:“是妈妈吗,妈妈,是你吗?”
她忙应顾钧:“过得很好,你快让我听听芃芃的声音。”
顾钧顿时有些怅然若失,但还是把电话放到了闺女的耳边。
“妈妈,妈妈!”小姑娘挥着小手的喊着。
林舒响亮地应了一声:“诶!”,引得办公室的生活老师都侧目看了过来。
林舒顿时压低了声音,问:“芃芃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呀?”
听着芃芃应道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还很想很想妈妈的时候,她脸上的笑意不自觉加深。
因为电话费非常贵,所以林舒也不敢太浪费时间。
她和芃芃小朋友讲了一分钟的话,又和老太太说了几句,最后电话又回到了顾钧的手上。
林舒问他:“你这些天,过得咋样?”
要不是有奶奶和孩子在,还有领导在,顾钧定然会说过得不好,每天想她,想得吃不好,睡不好,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成了一句话:“过得还行。”
林舒却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过得还行,就是不太行。
说了几句话,眼看着就要三分钟了,林舒匆匆和老人孩子道了声再见后,卡在三分钟前就挂了电话。
一分钟一块钱的话费,就一次通话,林舒就花了三块钱。
这以后,她估计每个月就只敢打一次电话,然后每次电话都不敢超过两分钟。
当天打过电话后,晚上睡觉,林舒都是笑着睡着的。
再说广康那边,芃芃和她妈妈打过了电话,又恢复了以前开开心心的小姑娘了。
最主要的是,再见一个手掌手指头的月亮次数,她就能见到妈妈了!
晚上,顾钧哄她睡觉的时候,就见她掰着手指算今天的月亮。
顾钧不禁觉得好笑,算术都还没学会的年纪,都已经开始学会数手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