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狠下心甩开他的手:“向之辰,你心真狠。你知道,我只会保护你,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是一样的。”
向之辰抱住他,轻吻他的侧脸。
“哥,你这样也是在保护我,只是媒介不同。你没听过那句话吗?长痛不如短痛。”
康斯坦丁扯扯嘴角:“没听说谁家保护别人的方法是直接把人杀掉。”
“可是我已经到强弩之末了。”
向之辰的头靠在他肩上,呼吸的温热气流打在他领口之内,微微吹动衣料。
他把自己的身体贴上去,身前隆起的弧度顶在康斯坦丁身上。
他轻声说:“哥,我太疼了。”
康斯坦丁把他紧紧搂进怀里,颤抖地埋在他颈窝里吐出一口浊气。
“我知道,我都知道。得得已经做得够多了。”
向之辰能信任的大夫只有他一个,但他并不是时时都有帮助他的时间。
四年,五十多次。总有那么几次是他一定要离开他身边,把他交给另一个并不够向之辰全心全意信任的人。
那种时候,向之辰和普通的产妇没有两样。非人的痛苦总会在几周的勉强休憩后到来,否则异族的子嗣会撕裂他的体腔。
他一直都是在搏命。
康斯坦丁贴在他耳边,搂着他,像近三十年前哄年幼的搭档一样轻轻地晃。
他只能重复:“我明白。我都明白的。”
向之辰只是在向他求一个痛快。
如果他用相同的理由去求另一个不够信任的人,对方或许会嫌恶地满足他的要求,抑或把他关进不见天日的实验室,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可他偏偏来求康斯坦丁。
让他动手杀掉向之辰?杀掉他从少年时代保护到现在的人?
多残忍。
“哥。”
向之辰亲他的侧脸,贴在他耳边开口。
“其实你才是对我最心狠的那个。你的保护永远都有代价。”
康斯坦丁笑了。
他的手掌从向之辰脑后下滑,环绕过后颈肩胛,攒着力气帮他揉腰。
“宝贝,没有你我该怎么活呀?今天晚上把肚子里这些小东西生出来,我养着。给哥留个念想,好不好?”
向之辰笑着把他推开。
凌晨三点。
向之辰被难以忽略的坠胀弄醒了。他询问1018:「是不是到时候了?」
「距离预定的脱离小世界时间还有18小时。」1018道,「看来你会度过一个糟糕的夜晚。」
康斯坦丁被他轻轻吸气的动静吵醒,一伸手摸到一掌冷汗。
“得得,怎么了?”
向之辰闷哼一声,把头埋进他怀里。
他低声抱怨:“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
康斯坦丁浑身一僵,杠杠翻出去一拳把灯锤开。
“难受了?”
向之辰仰面艰难地喘息,康斯坦丁把他扶起来靠在床头。
康斯坦丁检查过他的身体,拉着他的手安抚道:“它们也想给爸爸留个念想呢。”
向之辰苦笑。
“你居然,心甘情愿给这种东西当爸爸吗?”
“我也不情愿。可从基因角度说,我不就是它们亲爹吗?”
康斯坦丁亲他的额头:“乖老婆,再坚强点。”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受这样的折磨了。”
远处的地平线亮起一缕鱼肚白的时候,向之辰咬着他的肩膀娩下最后一枚卵。
他脱力地倒下。
康斯坦丁把那只刚脱离母体就迫不及待划开卵壳的虫子抓在手里看了半晌,抬手把它丢进收容它们的密封桶里。
十七枚卵,有五枚刚生下来就孵化了,新生虫族的节肢把桶壁摩擦出轻微的擦响。
向之辰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康斯坦丁帮他处理身上混乱的液体,他们都没说话。
“哥。”向之辰说,“拉警报了。”
“是啊。”康斯坦丁说,“拉警报了。”
四年的和平,塔的高官换掉了近一半。新来的播报员声音有些发抖。
“请s001号哨兵伊戈尔,a001号哨兵……s001号向导向之辰,s002号向导奎因到作战准备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