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很快就吃完了,甚至连手上的碎屑都舔得干干净净。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郭禽,又迅速的低下了头,手指紧张的绞着衣角。
“你……住哪儿?”郭禽问了一句,声音有些干巴巴的。
女孩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郭禽目光落在她身上的伤痕处:“家里人打你?”
女孩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膝盖里。
郭禽有些明白了,便不再过问,只是沉默地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指了指自己用木板搭着的床:“你可以睡。”
女孩抬起眼,怯生生地看向了他指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想要靠近却又不敢的犹豫。
郭禽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你要是不睡,那我可就睡了。”
女孩眨了眨眼睛,最终还是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那张床。
她躺在了里面,扯过了破烂的被子盖上。
女孩实在是太瘦了,盖着被子都看不到什么凸起,就仿佛那张床上未曾有过人一般。
郭禽摇了摇头,用捡来的小破铁罐开始煮一些菜叶子,他本来打算吃半个馒头就够了的,可现在多了一个人……
女孩睡了没一会儿就醒了,她半撑着身子,瞧着那个正冒着热气的小铁罐,夕阳橘红色的光从桥洞的另一端斜射进来,给女孩脏兮兮的脸上镀了一层暖色。
郭禽很快就把菜汤煮好了,拿起一只缺了口的碗,盛了满满一碗放在自己旁边一块平整的石头,然后自顾自的喝起了自己碗里的汤。
女孩看了看他,胆子比之前大了许多,小步走过来,端起碗开始呼噜呼噜的喝汤。
从那天起,桥洞下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们很少说话,郭禽本来就不爱说话,女孩更是沉默得像块石头一样。
大多数的时候,他们都是各做各的事情。
有的时候女孩不在桥洞底下过夜,郭禽也从来不问。
后来,郭禽知道了女孩的名字,但却并不是他主动问的。
那是几个附近住着的男孩跑来桥洞这边探险,发现了他们,男孩们骂他们小要饭的,臭垃圾,还朝他们扔石子。
郭禽把女孩护在身后,捡起地上的砖头要跟他们拼命,那些孩子才骂骂咧咧的跑了。
其中一个在跑之前,指着女孩尖声叫道:“任五妹,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克爹克妈的扫把星!”
任五妹。
原来她叫这个名字。
五妹……是在家里排行第五吗?那前面四个呢?
任是姓?她真的……有一个家?
但郭禽并没有过多的过问,日子还和之前一样的过着,郭禽负责找到食物和有用的东西,赶走可能的危险,任五妹就尽可能的把他们的家收拾的规整一些。
她还会用捡来的碎布把郭禽衣服上破的厉害的地方给缝一缝,虽然针脚歪歪扭扭,线头也乱七八糟,但是郭禽很高兴。
只是,这样的日子,都短暂的仿佛是一种奢侈。
一个初秋的傍晚,天气已经转凉了,郭禽用捡来的几块木板和破塑料布努力想把桥洞漏风的地方堵一堵。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踉踉跄跄的脚步声,还伴随着阵阵破碎的抽泣。
他回头就看到任五妹跌跌撞撞的跑进了桥洞。
她身上的衣服比平时更破了,袖子被扯裂了一道大口子,脸上有明显的红肿指印,嘴角还渗着血。
她跑得太急,被脚下的碎石头绊了一下,直接扑倒在了地上。
郭禽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他冲过去想要把任五妹扶起来,可他的手刚碰到她的胳膊,她就猛的一缩,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抽气。
郭禽的声音低哑,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戾气:“谁打的?”
任五妹趴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泪水像决了堤般不断的涌了出来:“是……是爸妈……”
她断断续续的哭着说,有些语无伦次:“弟弟摔了一跤,磕破了头……他们说是我没看好弟弟……”
郭禽蹲在任五妹的身边,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你……有家?”他艰难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任五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过了好久,才断断续续的向郭禽讲述了她的身世。
她是被亲生父母卖掉的。
亲生父母生了五个女儿,她是老五,生下来就是一个多余的负担。
任洪和方丽梅这夫妻俩结婚多年都没有孩子,后来听说收养一个女孩能压子,带来男孩。
于是,任五妹就来到了任家。
一开始的时候,养父母对她还算可以,至少能吃饱穿暖,也不打不骂。
她战战兢兢的享受着这短暂的幸福,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拼命的讨好任洪和方丽梅,希望自己能真的有个家。
可收养任五妹两年后,方丽梅真的怀孕了,十月怀胎生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