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看得心都快碎了,等任务结束,他要和布莱恩先生说斯懿不是那样的人。
离开保安室后,斯懿快步拐入监控死角。右臂轻轻一甩,校服袖管中滑出一截黑色橡胶棍。
他把顺手牵羊的橡胶棍藏进裤脚,恢复弱不禁风的姿态,踉跄走向主宅。
此时正是晚餐时间,整栋建筑却静得落针可闻。斯懿放轻脚步,走向二楼的会客厅。
后背轻贴上半掩的大门,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观察起来。
会客厅里坐着寥寥几位绅士淑女,穿着华贵优雅,但面色相当不悦。
“我早就劝你早点分家,都怪你妇人之仁!”中年男人压低声线,掩盖不住怒火。
“现在好了吧,夹在纨绔子弟和狗男女中间,左右不是人!”
女人怒气更盛:“不过是个赘婿,怎么有脸这么说话?如果不是我,你做梦都爬不进这间庄园!”
男人反唇相讥:“呵呵,你的傻侄子劝我们放弃每年一亿联邦币的分红,就为了狗日的教育公平!”
“而你的好妹夫打算低价收购我们的全部股份,让我们从此再也没有表决权。你告诉我要怎么选?”
“还是说你还心怀侥幸,想要等詹姆斯奇迹般地醒来,然后摆平这些傻逼!”
女人情绪崩溃,尖叫道:“闭嘴,你可以现在就滚!”
耐心听完两人争吵,斯懿大致确认了霍崇嶂如今的处境。
布莱恩夫妇火速赶回霍亨庄园,通过里应外合控制了霍崇嶂。
与支持教育法案改革相对,他们给了其他股东新的选项:向他们出售银行股份,等他们取得足够的表决权之后,直接把以霍亨老爷和霍崇嶂为代表的嫡系分支赶出家门。
从此霍亨家族改天换地,就算詹姆斯醒过来也无力回天。
斯懿很喜欢观赏狗咬狗的戏码,但是为了他的光明政途,霍亨家族的话事人最好是容易控制的傀儡,譬如霍崇嶂。
他轻轻活动手腕和肩颈,去营救他的废物好大儿。
仿佛黑夜中的黑猫,斯懿无声地跟上一位男佣,而对方正好停步在詹姆斯的病房门口。
六名保镖森严以待,男佣被禁止入内,由他们传递托盘中的物品。
斯懿不急于打草惊蛇,悄然潜入一间无人客房,轻巧翻出窗外,借着建筑外立面的装饰凸起与排水管道爬入病房。
落地在原主空荡的衣帽间。
阔别已久,昏暗的月色照出地板上薄薄的积尘,斯懿还记得曾在某块地毯下找到原主的日记本。
“你们是想绑架我?这不是明智的决定。”
病房中传来熟悉的男声,低沉的声线夹带着淡淡的讥嘲。
“少爷多虑了。”另一个男人开口,嗓音尖锐得像是铁勺刮墙面,“只要您配合完成专访,明确表示反对教育法案改革,就可以离开了。”
霍崇嶂冷笑一声:“我意已决,教育法案必须改。至于你们同意与否,只是时间问题。”
男人语气刻薄:“你就像你养父一样天真,但却完全没学到他的手腕。如果你们有什么相似之处,就是被同一个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
霍崇嶂最不能容忍旁人说他不如詹姆斯,立刻讽刺道:“我应该向你学习,改名叫斯崇嶂。”
斯懿由此确认,屋里的男人正是布莱恩·霍亨。
在赶来的路上,白省言曾向他科普,布莱恩之所以主动改姓,其实是想要在霍崇嶂亲生父母死后成为老爷的干儿子。
但是詹姆斯横空出世,让他沦为联盟豪门中的笑柄。
如今詹姆斯出事,他立刻赶来火上浇油。
一方面,他鼓动其余股东售出股权,想要反客为主成为霍亨家族的控制者。
另一方面,他生怕教育改革影响银行收益,想要强迫霍崇嶂接受采访,先声夺人。
只要提前用舆论把霍崇嶂架起来,他也没脸面再反悔。
斯懿略作思索,决定放弃硬闯。
倒不是打不过保镖,主要是不想这么早就在霍崇嶂面前暴露实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