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猪肉白菜香气征服了他的嗅觉。
庄卫东也顾不得臊了,抄起筷子,夹起一个胖乎乎的饺子,吹了两下就塞进嘴里。
滚烫的汁水在口中爆开,猪肉的鲜香混合着白菜的清甜,面皮筋道爽滑。
“香,真他娘的香!”庄卫东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风卷残云,吃得满头大汗。
庄颜拼命点头,“就是就是。”
要说穿到七十年代,最让庄颜满意的无疑就是,这年头的国营大饭店,可比后世的小馆子好吃多了。
卫生干净,食材也健康。吃再多也不会有负罪感。
庄卫东觉得庄颜说得对,人偶尔是该下顿馆子,幸福感飙升!
吃着吃着,庄颜压低声音,话题又转回了养猪场:“四叔,李老板那边兄弟们还盯着吗?”
庄卫东嘴里塞着饺子,含糊道:“盯着呢!只是咱这几个村路口一直没陌生人来,兄弟们腿都跑细了也没见着人,你说是不是根本就查不到咱们这儿?”
他话没说完,庄颜眉头猛地一皱,筷子停在半空。
“不对劲。”庄颜声音凝重。
庄卫东:“咋不对劲?”
“上头不可能不知道李老板是李家村人,更不可能不知道,李老板手下多是附近几条村的人,”庄颜分析道,“以上头对李老板的重视,既然有线索,那就该查查,最起码也该进村问询。”
“现在这种情况,更像是怕打草惊蛇,只能说明……”她盯着庄卫东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李老板已经被抓了,现在是放长线钓大鱼!”
“啪嗒!”
庄卫东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惨白如纸。
仿佛看到红袖章质疑的眼神和黑洞洞的枪口,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李老板如果被抓了,那他们这些和李老板有瓜葛的岂不是……
旁边桌的食客被筷子落地的声音惊动,看了过来。
庄颜扬声打趣道:“四叔,咋了?高兴得筷子都拿不稳了?是不是想到要娶媳妇儿了?”
众人哄笑起来,话题被带偏。
庄卫东强撑着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脏却狂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匆匆扒完剩下的饺子,逃也似离开了饭店。
找了个僻静角落,庄卫东腿一软,瘫在地上。
“完了,颜丫头,咱是不是完了?要不咱去自首?自首能不被打靶吗?”
庄颜看他吓破了胆,来回咕噜话乱讲,二话不说,抬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扇在庄卫东脸上。
庄卫东被打懵了,捂着脸呆呆地看着庄颜。
“清醒了吗?”庄颜微笑。
庄卫东下意识点头:“醒了。”
“听着,”庄颜语速极快,“第一,立刻!马上!把盯着路口的人全撤回来,一个不留!让他们最近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或者下地挣工分,夹紧尾巴做人。”
“第二,该上工上工,该喂猪喂猪,就当没李老板这个人。万一有人问起,就说是采山货时碰巧遇到过。记住,不认识,不熟。”
庄卫东下意识说,“那万一李老板被抓,供出咱们呢?”
“咱们不过就是小虾米,李老板自顾不暇,还能记着咱们?更何况,咱们一直蒙着脸,他也不知道我们具体是谁。”
“就算他猜到是庄家村的,庄家村几百号人,他有什么证据?咱们全村咬死不认,他能怎么办?”
庄卫东听着庄颜条理清晰的分析,狂跳的心平复,冷汗也止住了。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不断重复,“那咱们真能逃过去?”
庄颜就一个字,“能。”
“李老板大概率是上面那条线出大问题了,这才一路查到他身上。而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彻底切割,蛰伏起来。钱都攒好,别露富,熬过这阵风头。”
庄颜敢肯定,这李老板,估计是小角色。
现在上面按兵不动,估计就是有人拿李老板钓鱼了。
就是不知,到底能钓出什么鱼。
庄颜也不禁棘手,她是有猜测李老板就会爆雷,但这也太快了!
以至于让他们措手不及。
庄颜现在庆幸,当初与李老板等人见面,全蒙着头脸,否则说不定真要被牵连,不脱一层皮都别想出来。
“明白了,颜丫头,”庄卫东眼神重新聚焦,带着一股狠劲,“我这就去让兄弟们全撤,都给我安分守己!至于钱,一分都不许花,全攒着。老子倒要看看,谁能比咱们这群兄弟还能忍。”
庄卫东也看懂了,他们和李老板,就是一次买卖。
他们蒙着脸,现在李老板自身难保,只要他们自己稳得住,不往枪口上撞,这关就能过。
看着庄卫东匆匆离去的背影,庄颜若有所思。
危机之中,她反而看到了李老板倒台后,那些被查扣的车辆流入市场的可能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