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当然不会是司祁以德报怨,不计较司丁曾经做过什么,毕竟她父母现在还在监狱里关着。
只能是因为司祁知道贫民窟里,究竟有多少人在忍受着基因病的折磨,每天有多少人在因为基因病死去。所以饱受基因病折磨的他,在把机甲制作出来后,第一时间将基因稳定药剂制作出来,以挽回全天下无数位患者的性命。
比起那些患者,区区一个司丁的死活又算得了什么?
司囡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嘲笑,笑到一半,又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在司祁研制出机甲以后,距离现在根本没过多长时间。那是不是说明,当年司家但凡给予司祁一点资源,让司祁自己拯救自己,司祁都不至于白白忍受那么多年的痛苦,早就可以靠自己的能力恢复健康?
更进一步的说,但凡司家不要那么敌视司祁,不要极尽打压,不给他一点机会,以司祁的才华,他早就可以发光发亮,让所有人意识到他的能力。
可偏偏,司家就是那么做了,对着一个自己的血亲,像是对待仇人一般警惕提防,不允许他露头抢走假少爷的半点光芒。
这还真是……咎由自取啊。
司囡低着头,突然很想知道,父母得知这件事情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所以她时隔许久,来到监狱,见到了自己的父母。
父母看到她的第一时间,询问的就是司祁与司丁的状况。
即使早就知道父母偏心,可依旧怀抱着一点希望,想要和父母拥抱诉苦的司囡,终究是被父母的反应刺激到了。
她忍下了想要涌出来的眼泪,声音淡漠的说:“司祁现在在外面,风光的很。全世界的人都崇拜他,爱他,联邦高层更是对他千依百顺,他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好。”
“至于司丁,司丁现在躺在医院里,接受免费治疗。托司祁的福,司祁已经研究出了基因稳定药剂,他死不了了。”
司父司母十分不满司囡的态度,但注意力还是被司囡话语里的内容吸引,连忙追问:“司祁研究出了基因稳定药剂?小丁现在没事了?”
“那他有提到过我们吗?他什么时候能够原谅我,放我出去?”
夫妻俩异口同声的说着,只是关注点截然不同。
司囡眼神怨恨:“你们就不问问我在外面过得怎么样吗?!”
司父司母抱怨:“你已经是我们家里,日子过得最好的一个了!”
以前拥有无忧无虑富裕的生活,从没费过半点心,现在也因为未成年的缘故侥幸逃过一劫,到底有什么好不满的?
司囡想要冷笑,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表情僵硬,像是失去情绪的木偶,只漠然看着面前二人,听着他们不断打听另外两位哥哥的消息。
她揉揉额头,指腹早已不复以往的柔软细腻。这一年来的义务劳动与生活磋磨,让她外貌变化很大,可她的父母却好像根本看不出来。
她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起身说了个简短的告别,就在父母的喝骂制止声中头也不回离开。
她没有按照母亲叮嘱,去看望还在医院里的司丁,回到学校宿舍后,她仿佛变了个人一样,默默拿起课本,一页页地翻看。
她的课程落下很多,在学校里的排名一直是倒数。但她知道,和以往那些她看不起的平民一样,学习是她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
因为出身的缘故,她以后不可能进入联邦工作。也因为目前仍处于监管状态,她任何越界的举动都可能导致她重新被送入监狱,被处以重判,一辈子不可能离开。她只能沉默学习,恪守本分,当一个老实安静、哪怕被人殴打也不敢还手,深怕引起警惕的“普通人”。
或许等到未来某天,她与人结婚生子,孩子因为患病承担不起巨额的医药费、丈夫因为工作在外面得罪了权贵,她四处求助无门的时候,想起司祁创办的医疗基金、想起司祁曾经说过的官网举报通道,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进行了申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