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不要你。”
“杏叶也不需要听话。”
程仲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分明没说什么。只是生气,但哥儿就吓成这样。
还是心里不安稳,是他做得不够。
他轻拍哥儿后背道:“我刚刚只是着急,担心杏叶身体。说话重了一点。杏叶大人大量,不要记在心里。”
程仲这辈子的软话都说给哥儿听了。
他轻轻隔着被子,贴了下哥儿的脚。
“我去给杏叶烧水,泡泡脚好不好?”
杏叶凝着程仲的眼睛,泪水模糊了视线,但他看得到男人眼里的包容。
啪嗒啪嗒,泪水不知怎么流得更多了。
杏叶往程仲怀里钻,揪住他的胸口的衣裳,贴得紧紧的。
“好了……先烫烫脚,不然又要……”
程仲真怕哥儿在山上生病,怕得连那字眼都不敢说。
哥儿这会儿又黏糊得紧,程仲只好提溜着人,去了隔壁。
灶火燃起,程仲就让哥儿坐在灶前烤火。
水烧热了,还往里扔了姜片,让哥儿烫脚。
程仲本想出去,但哥儿却拽着他衣角不放。便只好端了凳子坐在哥儿身边,看着他把脚丫子放水里。
见程仲看着,杏叶脚趾头蜷缩。
程仲注意到那道疤痕,几乎遍布整个脚背。皮肤皱巴巴的,比其他地方颜色都深。
程仲蹙眉。
杏叶害怕,悄悄将另一只脚踩在那受过伤的脚背上。
“怎么来的?”
杏叶:“你、你别看。”
程仲:“摸都摸了。”
出口才知嘴巴快了一步,程仲恼了下自己,又道:“告诉我好不好?”
杏叶踩着脚背,自己生自己闷气:“很丑。”
“不丑。”
杏叶脚丫子踩了踩水,看一眼程仲。
“真的?”
程仲:“嗯。”
比起战场上所见的那些,哥儿的脚一点不丑。
杏叶回想起脚背上的伤,微微往程仲身边挪。直挨着他胳膊,他好像才安了心。
“是做饭的时候烫的。那会儿还小,人都没有灶台高,要端了凳子踩着才行。”
那时候锅里稀粥做好了,他没那么大力气,盛起来时凳子忽然歪了。
好在只倒在脚背,没伤到其他。
“肯定很疼。”程仲道。
杏叶没由来地就委屈,他刚烫伤的那会儿可是忍着不哭的。怎么仲哥一说,他就鼻子酸呢?
杏叶依赖地偏头,悄悄在程仲肩膀上擦了擦眼角。
程仲无奈。
算了,肩膀上的湿痕多一个不多。
他揉了揉哥儿脑袋,道:“好点没有?”
杏叶脚都烫红了,额头跟后背微微冒汗。“好着呢,就是有点热。”
程仲摸了下水,已经温了。
“可以了。”
他拿着帕子过来,递给哥儿。
杏叶擦干,结果发现鞋没在这儿。
程仲:“我去拿。”
杏叶张开手臂冲着他,“你带我过去不就好了。”
程仲看着哥儿不动。
杏叶摇摇晃晃,“要倒了。”
程仲只好弯腰,勾着哥儿抱起来。
杏叶坐在他手臂上,抱着他胳膊道:“我重了吗,你都不愿意抱我了。”
程仲:“你是哥儿。”以前情况特殊。
杏叶:“可你是我最亲近的人。”
程仲看哥儿挤过来的脸,微微偏了偏头。纵着宠着,哥儿是愈发得寸进尺了。
还是怪自己。
“未婚的男子与哥儿之间应该有分寸。”
“可你摸我脚。”
程仲一哽,“那是着急。”
“你摸了。”
程仲后槽牙痒痒,嗅着哥儿身上的淡淡香味,忍不住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哎呀!”杏叶弯眼笑,一头栽在他肩膀,“你看嘛,你还咬我。”
程仲:……
“祖宗,消停些。”
杏叶润湿的眼里满是笑意,心里暖融融的,充盈得整个人飘在云端。
将哥儿送到屋里,程仲干脆没让他下床,先好好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