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母应该也没料到。”
正是春耕农忙时,谁家老老少少连带壮年全出来走亲戚。
杏叶默默将目光挪到出来的洪家人身上,不出意料,见到快挤满院子的人也都愣怔一瞬。
但仔细想想,也都该来。
就是程家人的德行他们也都知道,不免往歪处想——
这拖家带口的,生怕少了他们一口肉。
不过洪家这边的亲戚再如何想,程家人来齐全了,程金容笑得不见眼睛,也不算白来。
人一多,院子里摆放的三张桌子全给程家人坐满了。
幸好屋里还备有两张,不然都怕不够。
程金容招呼了下娘家人,就进灶房,差不多可以炒菜了。
院子外头,洪松跟洪桐还有宋芙都出来招待客人。
桌上摆些花生瓜子,放点果子跟糖。
随后也坐下来,跟大伙儿聊天。
洪大山话不多,他家那些个兄弟性子都与他差不多,沉闷着在一旁帮洪大山的忙。
程家这边兄弟,则坐在凳子上,先一把将桌上的糖给拿完了,装自家小孙身上。
余下瓜子花生使劲儿往怀里掏,嘴上急着吃,手上也不停地抓。
洪松跟洪桐两兄弟早知舅舅们什么样子,那是来一次恨不能将他们家的米缸都搬了去。
不过今日娘生辰,盘子里抓完了又添上就是。
不好让她不开心。
院里人多,杏叶一直站在程仲身后,纠结着要不要出去。
程仲就低声问:“要不要去外面待会儿?”
杏叶道:“这……行吗?”
程仲感觉到程家人落在自个儿身上的视线,浑身不舒服。往常姨母生辰,他也是避着程家人,在角落里帮忙。
不是怕他们,是不想说废话。
尤其现在,当猴儿似的被人打量,很是不爽。
程仲:“出不出去?不出去我走了?”
“出去!”腰带一重,程仲腹部收紧。他反手往后,抓着哥儿手腕,带他出去。
路过那桌旁,老头子一拍桌面,气得吹胡子。
“人都不会叫了,你姨母就是这么教你!”
老头子突然发作,惊得院子里乱跑的小孩都停下,纷纷躲到自个儿爹娘后头。
程仲压着眉,很是不耐。
杏叶心肝颤了颤,有些害怕。
今日姨母生辰,他不想计较。
“外公,外婆。”
老头子闻言,唇动了动,脸色稍微缓和。不过依旧绷着姿态,摆着当长辈的谱。
旁边坐着的老妇人周氏则满脸慈笑,应了一声。
程仲点头,抓着杏叶就要走。
坐在旁边嗑瓜子儿的程文重咳了声,看向两人。
“好歹也是二十多的人了,还当是程元宝一样,叫个人都要教。”
程文重也是宽额圆脸的长相,看人先打量。说话带威势,似故意压着人。
杏叶感觉自己被程仲抓着的手被盯着,手指蜷缩,悄悄往下撤。
程仲松开哥儿,直视说话的程文重。
“别给脸不要脸。”
“你!”程文重猛地站起,凳子被他带倒。
小孩都吓得跑了出去,在门口忙着砍鱼的洪大山不得不直起身,往院里来。
门口,洪家三兄弟眼里闪过厌烦。
老二洪大海道:“咱不进去?”
老三洪大江拿过洪大山放下的刀,砍鱼砍得砰砰响,跟敲锣似的。
老四洪大河道:“得大嫂去,老大制不住。”
另外两兄弟默默点头,再默默将鱼砍得更响。
老大制不住,他们就更制不住了。
院儿里,程仲不想扰他姨母。
他没急着走,轻轻推了推哥儿后背,让宋芙带他到一边去。
他目光泛冷,看着想拿长辈姿态压他的程文重。
杏叶被宋芙带到门后。
正无措呢,就看门后已经站了洪桐跟洪狗儿。一大一小趴在门缝,撅着屁股挤着往外看。
宋芙笑道:“别怕,隔几年就有这一遭。”
院中汉子站立如松,目光含威,一人面对着程家一众。
他虽不怯,但杏叶见他身后空无一人,不免心里有些酸胀不安。
杏叶低低道:“不是断了关系,怎么他们又这么对仲哥?”
宋芙不好开口。
洪桐没个忌讳,道:“嗐,不就是脸皮厚呗!”
“他们一直想让老二低头,最好把他们当祖宗一样供上,要是供的是银子就更好了。”
宋芙警告:“小心娘听到。”
洪桐大大咧咧,嘴巴一撇。
“娘又不瞎。肯定看清他们什么意图了。”
杏叶预想的难堪没有,等程婶子出来,程文重已经被程仲压得憋屈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