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哪儿去?”
潘云娘正要躲,被叫了名儿,只得干巴巴笑着。
她一把抓着自己哥儿,边疾步穿梭林子,试图绕开他们,边笑呵呵道:
“来摘李子啊?那不是瞧着你们地里长了些菌子,我来找找看。”
“我们就先走了啊,你慢慢摘。”
冯小荣站在前头,直面杏叶两人。
偏生他娘被抓了现成还有脸皮胡诌,他羞得快钻地里去。
后背坠着,背篓里李子装了得有大半。
他娘那个更是满满当当,都冒了尖儿了,谁瞧不见?
娘儿俩往旁边走,程仲只瞧着。
潘云娘觉得背后有刀子在刮。
今日是她倒霉,偏生被撞见了。不过这李子摘了就是摘了,要她还回去,她还得要点工钱呢!
潘云娘脚步凌乱,不停扒拉眼前遮挡的树枝,心里把程仲骂了好几遍。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会儿来!
她慌慌张张的,脸上又是被树枝勾了,脚下又踩着颠簸。
一个没注意,连人带背篓摔下去。
潘云娘惊叫,吓得杏叶赶紧拉着程仲往那边走了几步。
好在后山坡不陡,有树挡着,人直接横在李子树下。
但那圆滚滚的李子却藏不住,直接倒出来一大半。咕噜噜的往坡下滚。
冯小荣对上杏叶一双润眼,顿时捂脸,羞得哭了。
他就不该跟他娘来!
他扔下自个儿背篓就往山下跑,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
杏叶看了眼程仲。
汉子还是那副淡然样子。
又走到妇人身边,试图将被树枝卡住的人拉起来。
好歹是自家的地,别在这里出了事儿。
可潘云娘脸皮比他想象的厚多,忽然一巴掌拍过来,杏叶手背一疼,顷刻红了。
妇人黝黑,身体干瘦。干惯了活儿,手上全是力气。
她撇着嘴,冷笑道:“瞧也瞧见了,用不着你假好心!”
程仲一时间没来得及将哥儿拉过来,这会儿看他手背浮起来的手指印,直接气笑了。
“叫你一声婶子是看在柴叔的面儿上。”
“我这李子在外一斤八文,今儿你娘儿俩摘了起码百斤,看在同村人的面儿上,我就收你五钱银子。”
“五钱!你怎么不去抢!”
潘云娘撑着树急急站起来,又疼得撑着后腰,叫唤了声。
她吼完,忽然觉得脖子凉幽幽的。
一看程仲,汉子面无表情,一边无意识揉着哥儿手背,一边像在打量冲她哪里下手。
“我这李子种来卖钱的,你偷这么多,跟往我家里往外拿银子有什么区别。就是告了里正,我也有理。”
“偷、偷……谁偷了!”
“邻里邻居的,吃点你李子还这么小气!”潘云娘色厉内荏,顿时怕了,“……乡里乡亲的,不就是摘你点儿李子,你、你自个儿留着就是。”
说着背篓都不敢拿,奔着就往山下跑。
杏叶看着满地散落的李子,一脸可惜。
都摔烂了好多。
他蹲下去捡,程仲便松开哥儿,叮嘱道:“小心些。”
两个背篓里剩的,全当是别人免费帮忙摘的了。
李子本就剩下这点儿了,余下的搜罗搜罗,也最多搜出两背篓。
程仲看哥儿没心情往小溪去,干脆抓紧些,将整个后山的李子全给清了。
来回两趟运回去,连带着潘云娘家那两个背篓一起。
明儿跟着大松哥再上一趟县里,今年的李子就卖完了。
冯柴是村里的樵夫,常常往山里打柴送到镇上或者县里去卖,赚些辛苦钱。
汉子糊口不容易,那点柴也就冬日里能卖上价,但也挣不了几个钱。
这厢,冯柴老丈人确实往家里来了。
他这会儿去外头弄些嫩玉米回来煮了。
刚拎着玉米杆子到门口,就看哥儿急匆匆回来。
冯柴看人脸色不对,将玉米杆往院子里一扔,拉住哥儿。
“怎么了这是?不是打猪草去了,你娘呢?!”
冯小荣也是个十五六的哥儿,脸皮薄,此时哭得眼睛都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