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叶想了想道:“一碗汤面就好。”
冯晓柳问:“小荣呢?”
冯小荣手里余钱可没其他几个哥儿多,平日里也节省,就道:“我跟杏叶一样。”
“成,那咱们买了糖饼去面摊。”
换做以往,卖东西得了银子,他们先一步就是解馋。不管糖饼也好,汤面也好,反正就吃自己最想吃的。
各式各样的零嘴堆在桌上,哥儿们面前再一碗馄饨或是汤面。
什么油饼、糖饼、包子、蜜饯、糖果子……单是看着都觉满足。
“大伙儿一起吃。”冯晓柳道。
“嘿嘿,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冯灿伸出爪子,撕下一块油饼。饼子里夹了肉,往油锅里过一过,咬一口唇齿间全是油香。
在这个肉价高,油水少的年代,一口油饼直接能抚平肚里的馋虫。
糖饼价也不便宜,巴掌大一个就五文。
糖饼外酥里糯,糯米饼里的红糖在高温下化成水,咬一口就滋滋往外冒。那甜腻的味道,叫人身心愉悦。
哥儿们平日里哪舍得,这会儿一口气要吃个够。
杏叶平日里倒不缺点心吃,程仲不亏待他,那几十文一斤的糕点都舍得。
不过那会儿吃,跟这会儿和哥儿们分着一起吃,感受还是不一样。
他咬着得来的一份糖饼,满眼笑意地看着哄抢着最后一块炸酥肉的冯灿跟冯烟。耳边热热闹闹的,没了昨夜那种孤独感。
怪不得当初仲哥叫他多跟人来往,多交几个朋友,原来是这般。
想起于桃,杏叶笑容微敛,却也没多的情绪。
两相对比,他才发觉原来朋友跟朋友是不一样的。跟于桃相处,他谨慎小心对待,也会面对他无缘无故的疏离。而跟他们……
杏叶撑着桌角,静静看着嬉笑打闹的几个哥儿,眼睛不自觉地又弯起来。
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叫他也放松。
“杏叶,你帮我们评评理。”哥儿闹着,这就波及到了他。冯灿跟冯烟一左一右抱着他胳膊,一会儿拉他到左边,一会儿拉他到右边。
冯灿道:“分明一个人两个酥肉,他自己的吃饭了,还抢我的。”
冯烟道:“才不是,剩下那个是我的,你的自己先吃完了。”
“我看着你吃的!你个骗子!”冯烟嚷嚷。
“我看着你吃的,你才是骗子!”
杏叶只觉得耳朵里嗡嗡响,哥儿声音脆亮,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儿。而另外两个就笑眯眯地看着,冯晓柳还贴心地将吃完的面汤碗挪开。
殊不知,曾今被夹在中间被吵得脑袋疼的就是他。
这两兄弟好的时候极好,吵的时候闹得他都烦。
杏叶求助似地看向冯晓柳,冯晓柳假装没看见。又看冯小荣,冯小荣低头摆弄衣裳。
两个哥儿左右拉扯,杏叶应付不来,嘴巴又笨。正胡乱安抚着,冯灿先停了下来,定睛瞧着不远处的一架驴车。
冯烟见状,眯了眯眼道:“那不是汤头哥?他怎么还在帮他干爹啊。”
说着忽然捂嘴,眼神悄悄瞥向杏叶。
冯灿翻个白眼道:“我看汤头哥就是被下了降头,都跟着他那个干爹忙了一年了吧,家里的活儿都不顾了。”
冯汤头的干爹就是杏叶的爹,陶传义。
冯晓柳下意识看向杏叶,见哥儿没什么变化,才安下心。
听他阿爹说,杏叶被买来时,他那个爹问都没问一下。能容着继母将亲生哥儿卖了的,那叫什么爹。
正当冯晓柳想要提醒冯灿两人别说这事儿,杏叶忽然问:“冯汤头帮他干爹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运货送货啊。”两兄弟齐声道。
“杏叶,你不生气啊?”冯烟靠过来,盯着他脸问。
杏叶摇头,“跟我无关。”
“哼!你爹……汤头哥他干爹现在不仅在镇上开了个卖香烛的铺子,还建了个小工坊。汤头哥哥就一直跟在他后头帮忙,我阿爹说他都快忘了自己爹是谁了,连家里都不顾。”
见杏叶不仅不伤心,还有兴趣听,两兄弟像倒豆子一样将陶家的事儿说了个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