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要怎么样?”
程金容眼皮一抬,笑道:“你这不是问废话?是你先往我外甥家跑,我这才来问问的?”
王彩兰额角青筋直跳,忍了又忍,才没用以前撒泼那一套。
“行,你乐意坐着你就坐!”
王彩兰摔门就进了屋。
洪桐掏了掏耳朵道:“娘,咱可以走了吧。”
程金容睨他,“傻小子,你信不信就这么走了她还敢去。”
“那怎么办?”
程金容理一理衣裳,悠然起身。
“这个点儿大伙儿都吃完饭了吧,咱去瞧瞧。”
洪桐嘴巴一咧,屁颠屁颠给他娘开门。
“再去买两块豆腐,待会儿带回去。”
“得嘞!”
傍晚,彩云消散,远空呈现出一点青蓝。黑雾山树林汇成一片,黑压压的,巍峨耸立。
吃过饭的陶家沟村人陆续走出家门,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在村道上消食。
晚风拂过,村人惬意地眯了眯眼睛,不过在闻到了风中传来的肉香,心中满是酸意。
村口晒谷场是乘凉的首选。
地面专门夯实过,平整开阔。边上又用石块垒砌,修了腿高的围挡。
这会儿那围挡上,已经七七八八坐了些人。
有已经聊上的,有为了剩下点油灯钱,捧着碗出来边吃边看热闹的。边上还蹲了两条狗,盯着那碗里直流口水。
程金容提上洪桐买来的豆腐,笑眯眯地从晒谷场上走过。
眼一扫,见杏叶家的大伯娘也在其中,便停下来打声招呼。宋琴见状,笑着应了声。
“程嫂子,来买豆腐啊?过来坐会儿。”
“就是,咱聊聊天,说说话。”旁的人也道。
程金容:“这还忙着做饭呢。”
“忙什么忙,叫你小子去。”
程金容便将豆腐给了洪桐,示意他先把东西带回去,自己顺势就在一旁坐下。
“难得见你往我们村来。”宋琴道。
程金容:“家里忙啊,平日也没个空闲。”
“有什么忙的,你家大老爷们那是能下地,能进灶房,可比我们家那些好多了。”
“可不。”
说起这个大家就不免羡慕。
程金容的日子可谓十里八村数得上的好。
当初洪家家底薄,田都没几亩,一家又四个兄弟,谁敢嫁过去。
但偏偏她程金容胆子大,不仅嫁过去了,那日子还愈发的好。男人体贴,儿子又给送去学了手艺,现在逢年过节能吃肉,几家能比。
要换做她们,做梦都得笑醒。
可夸她日子好呢,程金容一脸愁容。村里人闲暇时不比县里人玩乐多,就爱瞎打听。
见她面色,那好奇跟深夜里的蛙叫似的,掩都掩不住。
程金容的抬眼一扫,大家欲言又止,她便叹口气道:“要说好过,那确实。”
大家伙儿纷纷悄摸翻个白眼。
“但最近却不安生。”
“咋了?”旁边妇人急问。
程金容看了眼宋琴,大伙儿顿时胡乱猜测,目光在他俩身上转来转去。
宋琴脸色寻常,不怒不恼道:“程嫂子,有事你直说。咱也是亲家,要我能帮忙的定帮。”
程金容:“那我就说了。”
“说吧说吧。”围观的人已经坐不住,心里跟猫抓似的。
大伙儿就盯着程金容,生怕错了一句话。
程金容叹道:“说来……还是我外甥家。你们也知道我外甥是个猎户,虽说娶了夫郎,但隔三岔五要进山,这样一来,家中只有杏叶在家。”
话落,当即有人接话:“杏叶啊,他难不成不安分……”
程金容一个利眼扫过去。
“我家杏叶乖得不行,俩夫夫关系好着呢。他俩我可不愁,就是杏叶一个人在家,他性子软,本就胆子小,但偏偏有人趁着这个时候上门……”
程金容怕这些人嘴里没有好赖话,直接看向宋琴,笑道:“宋妹子知道吧。”
宋琴了然。
众人奇怪看着她俩打哑谜,心里痒痒,“你俩说什么话呢,我们怎么就听不懂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