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来,对杏叶道:“是卖李子的吧,我去叫人。”
洪桐惊奇,悄悄跟杏叶道:“你们常来吗?”
杏叶同样小声回:“就来过一次,他记性好。”
洪桐:“不愧是大户人家。”
等了又一会儿,屋里终于有人出来,是上次的家丁陈六。
他人还没从门内出来,笑声就传出来了。
“陶老板!可算等到你了,有多少,都要了。”
杏叶一听大客这话,笑容格外真诚道:“这是今年头一批,酸甜滋味的。带得不多,先尝尝好不好吃,要吃更甜的我们过几日再送来。”
“自然要,到时候再送些来。”陈六可惦记着程家的李子许久,主子赏了他些,他就好这一口。
交了李子,又约定下次送多少货来,两人赶着驴就回。
洪桐摇晃着鞭子,羡慕道:“有钱真好,吃果子都不看价。”
那一背篓都有四钱银子了,人家说要就要。
杏叶听他发牢骚,坐在驴车上,提不起多少精神。
驴车上没个遮挡,此时杏叶又热又困。
这天儿真不好做生意。
杏叶不说话,也不妨碍洪桐嘀嘀咕咕。他从那顿面说到陈家那大房子,精力可比杏叶足多了。
回程太热,就是驴走久了也受不住。
他们时不时停下给驴喂点水,到了村子里,也已经傍晚。阳光可算撤去,只在天边留下抹金红晚霞。
洪桐直接将驴车驾到自家门口。
程金容听到动静,立马推了一把自家汉子,飞快往门口走。
身后的灶房里亮着油灯,灯光昏暗,一阵阵红烧兔肉的味道飘在院中。屋里大黄带着他儿子,蹲守在灶房门口。
洪大山往外看了眼,起身端菜。
程金容刚将门打开,洪桐冲着门口走去,张嘴就嚎道:“娘,我饿了!”
程金容将他别开,亲亲热热拉着杏叶进屋。
“饿了吧,洗洗手就吃饭。”
杏叶听着洪桐在后头抱怨,微微弯眼。见洪大山站在门口,杏叶叫了一声“姨父”。
洪大山点头,闷声道:“快点来吃,吃完早点回去歇着。”
两人都累了,杏叶胃口还是小,洪桐说饿那是真饿了,几下吃完大海碗里的饭后又去添了满满一碗,米饭都冒尖儿。
吃过饭,杏叶牵着驴儿往家门走。
累了一日,杏叶有些吃不消,这会儿身子疲累,走道都有些提不起脚。
以往去县里做买卖都是他相公在,他只帮着打打下手。
今日相公不在,自己得撑起来。别看他招呼客人笑脸相迎,熟稔自如,其实心里也发虚。
他不习惯跟那么多人打交道。
好在今日好生过了,开了个好头,后头就能继续卖着。
杏叶累,驴儿也累。
到了家里,杏叶赶紧给它倒了水,又送了草料。看着它吃上了,杏叶才闷头往屋里走。
腿边黑背跟黑尾现在也知道家里没吃的,跟着他去姨母家蹭了一顿,倒省事儿不用喂了。
杏叶抬步上门槛,院墙外一阵人影倏地跑过,叫人毛骨悚然。
杏叶心口发紧,忙转身盯着院墙。
那方漆黑,人已经跑远,杏叶没看出是谁。
他低头看着黑背,两条狗只警惕一下,又冲着他摇尾巴。
应该是路过。
杏叶开锁进门,嫌自己身上脏,直接在凉椅上坐下来。浑身放松,杏叶舒服地叹了一声。
他想着先坐会儿,待会再起来收拾。
屋里也没亮灯,杏叶躺得迷迷瞪瞪的,院墙外忽然大亮。
杏叶吓醒,一下坐起来盯着院墙。
村里汉子举着火把,看着往山上走的。火把如龙,迅速蹿过院墙上头。
山上?
杏叶骤然清醒,他起身往门口跑。
他打开门,随便抓了个人问:“山上怎么了?”
冯石头一看是杏叶,眼睛亮得惊人。他刚要开口,想起程仲的话艰难地将要出口的话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