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灭油灯,程仲脱了外衫进被窝里。刚躺下,哥儿翻身滚进怀里,手脚霸道地往他身上搭。
程仲舒展了胳膊给哥儿当枕头,另一只手搂着腰,唇角贴着杏叶额头,也闭上眼。
一夜好眠。
昨儿杏叶睡得早,醒得也早。
天方才亮,杏叶清醒过来。外面凉飕飕的,翻身一动,冷风就往掀开的被角里灌。
杏叶忙往程仲怀里钻了钻,半个身子趴在他怀里。
程仲闭眼熟睡,下意识将哥儿往身上拢了拢。杏叶瞧他一眼,看他没醒,又趴在他胸口赖床。
入了冬,家里也没什么事儿。
杏叶性子被程仲纵得懒了些,家里又没婆母管着,多晚起来都成。自家关门过日子,旁人也不知道他勤不勤快,只要他相公不嫌就行。
杏叶想着,勾了汉子一缕发捏在手中,又缠着自个儿的绕在一起。
躺了会儿,迷迷糊糊好似又做了个梦。
程仲一动,杏叶就睁开眼。
见程仲醒了看来,杏叶笑着用脚掌踩了踩他的小腿,被汉子双腿压住,杏叶又双手探出去贴在汉子颈侧。
“相公,我饿了。”
程仲唇角一勾,双手掐着哥儿细腰往上提了提。他咬了下哥儿唇瓣,“醒了就闹我。”
杏叶直起身,头皮扯了下,瞧见紧紧缠绕在一起的头发,垂着眸分开。“没闹你,我自个儿做饭去。”
程仲双臂收紧,贴着哥儿细腻的颈侧磨蹭着醒神,哑声道:“玩笑话,怎么还当真了。”
他裹着被子搂着人坐起来,又把杏叶的衣裳捞进被窝里暖着,自个儿披了一件棉袄就起身。
杏叶将被子裹成卷儿,只脑袋能动,眼巴巴瞧着他。
程仲笑问:“想吃什么?”
杏叶:“甜的。”
程仲:“醪糟汤圆,放红糖?”
“好。”杏叶偷笑,正乐得往床里滚,丝毫没注意到程仲深暗的眼神。
忽的身子滚不动,杏叶抬头,就被汉子压着铺盖卷儿裹紧了好一通亲。偏偏他又动不了,亲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惨兮兮的眼角挂着泪,半晌回不过神。
程仲笑着咬了下哥儿脸颊,浑身舒坦做饭去了。
杏叶动了动,可怜兮兮的,没力气从铺盖卷儿里出来。
他们这边习俗是大年初一早上吃汤圆,快到腊月,各家各户开始磨糯米粉。
糯米先泡上一晚放石磨上磨。磨出来的糯米水沉淀几天,等到上一层的水清亮了便倒掉,剩下一层就是糯米粉。
磨得多的,一次也吃不完,便一坨一坨摊在簸箕里晒干。
程家就那么一小块田,家里没种糯米。昨儿上县里买了十斤回来,正好今早上就舀出些来。加水揉捏,然后滚成一个个指甲大小的圆子下水。
醪糟也是用糯米做的,昨儿买了一罐两斤的,花了二十文。
早上吃这个暖和,做着也快。
杏叶过来时,小汤圆已经浮起来,程仲从一块完整的红糖上砍下来一小块扔进去,汤就变成清亮的红。
杏叶凑在灶台前看了看,嘻嘻笑说:“相公贤惠。”
程仲:“盆里热水刚好。”
杏叶点头,“过年给相公包个红包。”
程仲笑出声,很想捞过那小得意的哥儿拍两下屁股。得了便宜还卖乖。
两人用朝食时,程金容就过来了。
她叮嘱两声叫他俩帮忙管一管家里的鸡鸭,又问程仲:“家里钥匙老三还收着吧?”
程仲:“在呢。”
“行,你俩在村子里就好好的,姨母上县里待几天。牛走得慢,不好耽搁,我这就走了啊。”
“诶,家里我们给看着,姨母放心,多玩儿几天。”杏叶给她送到门口,看着她上了停在路口的牛车,挥挥手告别。
回了屋里,杏叶跟程仲道:“姨母跟搬家似的,带了不少东西。”
程仲关上门道:“县里那么远,他们在家忙着地里,今年还没去过县里。怕是家里有什么,都往县里送了。”
“可不是。”
他抓着程仲手,想着,姨母对底下几个孩子都好。自家婆母早早去了,要是没有姨母,不知道他相公日子多难过。
杏叶抓着他的手晃了晃。
“今年挣了些银子,打算给姨母包多少孝敬?”
程仲搂着哥儿,两人一起往屋里走,“银子给多了她不一定收,买些物件跟吃食吧。”
离过年还有一段日子,但村里各家农闲,已经慢慢开始准备起来了。
有些早杀猪的,这会儿开始来请程仲。
杏叶在家中无事,索性跟着他一块儿出去走走。
就这么断断续续忙着,入了腊月。
姨母一家也还没回,杏叶每日过去照看一下牲畜,打扫下屋子,也没别的事儿。
不过腊月里来,杀年猪的人家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