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接生的夫郎来了。
堂屋。
程仲紧咬牙关,脸色铁青。万芳娘在听着哥儿的痛呼声,语无伦次的将自己看到的说了一通。
程仲眼眶血红,几乎按耐不住杀人的怒气,听到哥儿的声音,又吓得回到卧房门口杵着。
他几次想进去,叫程金容给抓住。
“你冷静点!接生夫郎都说了,正是产期这几日,杏叶养得好,孩子好生。”
一门之隔。
杏叶抓着枕头,目光清凌凌的盯着接生夫郎。
叫接生夫郎一看,悬着的心稍稍稳下,“好,这般好,不能乱。”
杏叶疼,疼得汗珠如豆,大颗大颗从额头滑落到脖颈。但他脑中却是从未有过的清醒。
他知道好歹,陶春草那一手叫他防备着,只跌了下叫孩子正好出来。
他相公在外头焦急等着,他听得到姨母的话。
杏叶闭了闭眼,跟着接生夫郎的指挥调整呼吸。
他不是什么都没有,他有了相公,有了姨母一家,现在还有即将出世的孩子。
陶春草这事儿,等他之后再算。
杏叶不断的用力,脑子昏昏然……疼得快要晕过去时,忽然听见一声嘹亮的啼哭。
杏叶面色苍白,想笑一笑,连扬起嘴角的力气似乎都没了。他模模糊糊看了一眼丑兮兮的小猴子,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恍惚间,他睡了很沉很沉的一觉。
好似看到了他娘,娘笑着,叫他快快醒来,说他家相公急得不成样子了。
可杏叶下意识跟着娘走,像小时候一样冲着他娘伸开双臂,“娘,你是不是怨我,你好久都没来看我了。”
“噗嗤——”妇人笑着停下来,将杏叶抱在怀里。
“娘怎么会怨杏叶呢,娘宝贝都来不及呢。”
杏叶眼眶一酸,感受着这贪求多年的怀抱,还是那样令他心安。
杏叶说:“娘……你带我走吧。”
第204章 我听见了
“娘……你带我走吧。”
“胡说什么!快回去吧,别跟着娘了。”
杏叶不依,走着走着,好似听得一声带颤声的夫郎……
杏叶倏地睁开了眼。
生孩子,无论妇人还是夫郎,都是鬼门关前过一遭。
杏叶看着汉子胡子拉碴的,眼皮垂着,黑得跟抹了锅底灰。都不好看了。
杏叶有些呆,直到汉子又叫了他一声,他才确定梦中听到那句呼喊是真的。
他眸光潋滟,似水般温柔笑着,抬手摸了摸程仲凑过来的脸。
“我听见了。”
程仲抓着哥儿手,紧紧压在自己脸上。他下颚绷紧,青筋一跳一跳的,所有的情绪全在哥儿晕了之后暂且压制下来。
程仲看着哥儿含笑的眼,注视良久,怕一晃眼人就没了。
杏叶心疼的用另一只手抹了下汉子眼尾。
“头一次见你哭呢。”
程仲将脸藏在哥儿掌心,闷声哽咽:“你要喜欢,我以后多哭给你看,别再吓我。”
杏叶眉开眼笑,身上仿佛带着一层柔光。
他用手指描摹汉子的眉眼,看够了,边抵着他脸颊道:“我才不要你哭。”
“快去收拾收拾,不好看了。”说着又四处找,问说,“孩子呢?”
杏叶睡了一天一夜,这已经是第二日中午。
小娃娃只过了一夜就好像变得好看了一点,杏叶瞧着裹在襁褓里的小人儿,欢喜地伸手,叫他一把抓住了手指。
杏叶轻轻晃了晃,瞧着他生得秀妍,手指捏了捏那耳后的红痣,喃喃:“是个小哥儿呢。”
“哥儿好,乖乖软软的,跟你一个样。”程金容听说杏叶醒了,一家子第一时间就跑了过来。
进屋见杏叶逗弄孩子,笑着挡开程仲,叫他赶紧收拾收拾。
胡子拉碴的,流浪汉似的。一身衣裳皱巴巴的,看着都觉得臭烘烘。
家里添丁是喜事儿,程金容守着杏叶,程仲忙换了衣裳,又端来锅里温着的鸡汤来。
杏叶也确实饿了,就着汉子手喝了一碗,这才又躺了回去。
逗弄了一会儿小娃娃,不知怎么,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程金容看着,轻手轻脚招呼程仲关门出来。
堂屋,程仲跟洪家人都在。
程金容不复刚刚的满面笑容,脸色阴沉,“我就几日不在家,刚一到家,怎么就闹出个这事儿来!”
好险杏叶自个儿注意着,不然不晓得是个什么后果。
洪桐低着脑袋,像霜打的草。
“娘,怪我。我不该又去捞什么鱼。早、早知道该给老二送来,不该叫他来拿。”
程金容瞪他,恨声道:“没说你。那一家子!真是个顶个的祸害!”
程仲拍了拍洪桐肩膀。
他本是好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