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慕?
这世间仰慕纪老的人多了去了,也不是个个都要舍生忘死。
“知道你会说,也不用说这么多来堵我的嘴。可你图什么呢?名垂青史?告慰亡魂?没有说服力啊!”
魏静檀倏地仰头大笑,笑声清亮恣意,猛然倾身向前,双手‘啪’地按在窗台上,贴在沈确的耳边问,“大人这般锲而不舍,是希望我用什么理由说服你?莫非在您心里,早已为我预设了某个不便明言的身份?那这个人您是期待?还是畏惧?”
沈确刚要后撤,却被魏静檀单手扣住肩膀,“别急啊!让我猜猜大人心心念念的人是谁?莫不是……”
没等他说完,沈确一把推开了他。
魏静檀被推得后退了几步,笑着摇头遗憾道,“这段要是写进话本里,再配上才子佳人,一定是出好看的折子戏。”
“魏静檀。”沈确见他玩世不恭的态度,怒不可遏的直呼其名。
“干嘛?”
“我跟你说正事呢!”
见他表情严肃,魏静檀也收了笑脸,懒洋洋回问,“哪句是正事?”
沈确一噎,一时无话。
魏静檀抬腿坐在窗台上,“原来当年陈响那案子举报的奏疏是沈尚书写的,难怪连琤每次见你都没什么好脸色,看来症结在这!可纪家已经绝户,事到如今逝者已矣。连琤要查毕竟沾亲带故,你咬着不放是为何?我无牵无挂随性而活,成了说不定能平步青云。可你呢?无论如何只会给自己和家族招致祸患,有什么意义?”
“没有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沈家也需要一个真相。”沈确说得斩钉截铁,却听魏静檀忽然笑了起来,“你笑什么?”
“你错了!沈家并不需要真相。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沈尚书当年为什么不站出来申辩,眼睁睁的看着纪家被诬陷下狱,而且时至今日对此都缄口不提,难道不是默认纪家有罪吗?”
他停顿了片刻,字字清晰道,“所以,无论真相如何,纪家的血债里,都注定有你沈家一份。少卿大人如此这般,不觉得太晚了吗?”
沈确盯着魏静檀出神了好久,其实魏静檀长了一张长袖善舞的权臣脸,朝人微笑时混着轻佻与凌厉的复杂感,所以他既可以是明媚桃花的浪荡子;也可以是算尽人心的执棋人。
但此刻在沈确眼里,这两者皆不是。
魏静檀抬手拍了拍沈确的肩膀,微笑间、玉白的面容却叫人感受不到任何暖意,语气柔和的违心宽慰道,“这也不怪沈尚书,毕竟人嘛!都是利己的,贪位慕禄也好,贪生怕死也罢。既然想在这权贵把持的世道里混出头来,就要懂得顺势而为。”
他拢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顿了顿试探的继续道,“当年纪老受先帝所托辅佐幼帝,他在正统就在,现在想来挡了多少人的路。想必少卿大人也察觉到,如今沈家的处境与当年的纪家并无二致,这般不就是想知道这一切的来龙去脉,以及幕后之人到底是谁,趁皇上这座靠山尚在之时,替沈家寻个稳妥的出路罢了,说到底不也是利己吗?”
沈确怅然,欲开口分辨,又觉得不过是徒劳,“‘处高心不有,临节自为名’这话,你当初是怎么写出来的?”
魏静檀一愣,别开目光漫不经心道,“这世上蝇营狗苟、首鼠两端的人那么多,我看活得都挺好,怎么偏我连抱怨几句都不行?”
第23章 棋局初开,落子无悔(8)
古语有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沈确却偏要反其道而行。
他既要用魏静檀,又处处设防。
这般若即若离的态度,倒像是在驯一匹烈马,既要用其脚力,又要防止其脱缰。
魏静檀虽恨得牙痒痒,但眼前也没有别的办法。更令他没想到的是,连琤居然主动找沈确合作。
这世道当真荒唐,前日还在冷言相向的仇敌,今朝竟能心平气和地同席而坐。
可如今的局面并不是魏静檀当初入京时所期望的,而纪家的案子终是将连琤拉了进来。
凶手的计划谨慎周密,必然知晓其中原委,而连琤既是京兆尹,又与纪家有亲,借他的手达成自己的目的,这人选正合适。
以连琤的性格他根本没得选,要他与京中权贵为敌,凶手压根也不在意他的死活。
魏静檀牵着毛驴正想着,穿过窄巷时突然察觉头顶上有什么东西破风而来,他移步后撤,只见一支红布包头的箭羽砸在脚前。
“这不是鸿胪寺的魏录事么!”
罗纪赋趴在窗户上笑容得意,魏静檀此刻心情不佳,仰头瞪了他一眼,若不是怕隔墙有耳,左右都得怼他两句。
“赋王子近来可好!”
魏静檀边平静的说着边俯身拾起地上的箭,他话一出口觉得不太对,自上次一别,前后算算其实总共也没有几日,是他自己事忙,一日过得如三秋。
罗纪赋依旧保持着他那灿烂的笑,热情邀请道,“方才投壶,劲儿使大了!相请不如偶遇,烦魏录事受个累,也好让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