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等到了该娶亲的年纪,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自然而然就想起了她。
可定亲是一道不上则下的分水岭,溺爱中长大的皇子,终于意识到婚姻对政途的重要性。加上有太后从旁开解引领,晓以利害,一下子就务实起来了。
自然想也好,好在还没成婚,婚前充满变数,本就是人之常情。不过自己这回真要一个人回去了,几位王妃各自离开时,客套地问她,要不要顺道送她一程,她笑着婉拒了。今晚月色这么好,一个人走一程挺有意思的。听说从内东门到拱宸门的夹道,每逢月半的时候,宫墙红得极为艳丽,像血一样,今天正好有机会,可以亲眼见证一下。
郜延修倒也不是顾头不顾腚,他吩咐了殿内的高品,送谈五姑娘出宫。
高品挑着宫灯来引路,脸上笑得花儿一样,“五姑娘,请。”
自然拿起桌上那个福果石榴,向高品俯了俯身,“有劳中贵人。”
从清凉殿出来,一路顺着水榭向北,灯笼的光线投射在水面上,人影随着水波涌动,被揉皱拉长,一漾一漾地,像心脏隔水跳动。
自然是个好结交的姑娘,她一路也与高品闲谈,打探他在哪个殿内供职。
高品说:“小人以前在宝慈宫做班领,如今算是升了职,调遣到柔仪殿做高品了。”
自然笑着说:“这是实打实地高升啊,恭喜中贵人。”
高品道:“也是托了秦王殿下的福,仰赖太后娘娘的恩典。我虽去了柔仪殿,还是惦念着宝慈宫,因此太后宫中的巾被用度,仍是由我每日向内省领取。”顿了顿,无意间又提及,“说起巾被寝具,那位金姑娘在宝慈宫住了十来日,每日都要换两回枕巾。起先我是两条两条地支取,后来干脆一次取上十条八条,供金姑娘慢慢换。小的是当初庄惠皇后举荐到太后宫中的,并不知道庄献皇后的前情。看太后很是看重金姑娘,先前还传出太后要认金姑娘做养女的消息呢。”
自然品砸着这番话,良久才道:“年岁不对,金姑娘是庄献皇后侄女,太后要认养女,可乱了辈分了。”
“那就是谣传了,我说也是。”高品笑道,“宫中岁月悠闲,就爱传些杂乱的传闻,大多不能当真。”
正说着,已经到了桥堍前,高品叮嘱:“姑娘留神,仔细脚下。”
说话间一条手臂平托在一旁,自然挽着石榴低头提裙,另一只手便搭了上去。
这本是最寻常不过的事情,像家里女使嬷嬷们接应时的搀扶。而宫中内侍都是净过身的,没有男女大防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