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挡,头一回见到脉案女医,谁知这么凑巧,居然是老熟人。
朱大娘子的脸色霎时便不好看了,淡淡一哂道:“田姑娘,咱们又见面了。早前请你上我们府里说话,那时听说你正随令尊研读医书,一年多未见,如今竟擅长妇人方了?”
田熙春红着脸,神情很是紧张,掖手道:“见过大娘子。不敢说擅长,眼下正习学,跟着局中医官们做文书罢了。”
朱大娘子沉默下来,半晌重又浮起笑,“令尊真是一片爱女之心啊,扶植你入宫当上了女医。原本姑娘家有一技傍身,确实是好事,但……万没想到这么巧,太子妃的脉案,居然是你记录的。”
外人不知道其中的缘故,司药女官误以为彼此是旧相识,还凑嘴说了两句顺风话。
然而朱大娘子的目光却犀利地盯着田熙春,作为母亲,身怀有孕的女儿身边,出现了曾经发生过结的人,这种情况是必须要警觉的。
田熙春则更显卑微了,战战兢兢的样子,有些可怜相。
因为翰林医官家出身,她从医的路有人铺垫,走起来比旁人顺畅得多。宫中用女医,当然也是先紧着有根底的官宦家女儿,民间采选来的女医,哪及正经医官的女儿更让贵人们放心。
自然心平气和地询问:“自打圣人派遣司药局来,脉案就一直是你记录吗?”
田熙春说是,“至今已三月有余了。”
朱大娘子的眉皱得更紧了,看了自然一眼,没有说话。
自然略沉吟,偏头吩咐司药女官:“脉诊过了,今日辛苦,退下吧。”
司药女官道是,带着田熙春一同行礼,退出了花厅。
隔窗看,她背着药箱跟在女官身后,背影纤细单薄。朱大娘子心事重重,扣着圈椅的扶手嘀咕:“这也过于巧了些,怎么派了她来……不成,得想个法子,换了才安心。”
一旁的长御不知缘故,不解地看向太子妃。也听出来了,故交有善有恶,这位女医,看来是交恶的那一种。
自然便把过往告诉了长御,复又对朱大娘子道:“早前咱们堵过她的路,如今她另择一条路,又同咱们狭路相逢,她也怪倒霉的。我想着,当初她借着二姐姐的东风出入各家春宴,确实是她不地道,给过她教训就罢了。现在她老老实实做女医,也算走了正途,且三个月来一直是她记录脉案,没有任何差池,咱们要是再和她过不去,倒显得我们仗势欺人了。”
朱大娘子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但人心隔肚皮,万一她记仇,暗里憋着坏,你身子一日一日沉了,不该忌讳些吗?”
自然说是该忌讳,“但宫里那些都是人精,咱们这里不用她,司药局必定要寻根究底。到时候再宣扬起来,她就无路可走了,不问情由先发制人,断了人家前程,不也是罪过吗。”
朱大娘子无奈,看看女儿,又看看她隆起的肚子,态度和软了些,“你怀着身孕,行事宽容是应当的,也为孩子积福。但我就是怕呀,我又不能时时在你身边……”
长御这时接了话,温声道:“大娘子莫担心,奴婢自会安排人格外留意她的。司药局每日入府请脉,来去至多一盏茶,这期间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脉案册上记录的内容,奴婢也会逐日查验,她动不了什么手脚。”
朱大娘子这才放心,庆幸道:“也是今天恰好碰上了,否则竟不知道有这个人在。回头请王主事再来诊个脉,只要一切无虞,也就放心了。”
自然应了,朱大娘子又略坐了会儿,说要回去了,便让箔珠把人送上了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