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退了出去。
室内再次只剩下两人。
顾澜亭神色缓和,他走到榻边,温声道:“看来,静乐所言下毒,多半是虚张声势,意在控制于你,你大可安心了。”
石韫玉如释重负,真情流露:“幸好……幸好……”
顾澜亭见她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心生怜惜,把人抱坐在膝上,一下一下抚她的背,承诺道:“今日之事,我必会给你个交代,不会轻放过她。”
石韫玉感觉后背那只手如同毒蛇,令她不适。
她强忍着,轻轻嗯了一声。
顾澜亭垂眼看着她,手落在她脸颊,而后指腹落在她粉润的下/唇,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凝雪,我会护你周全,只盼你也乖顺些……”
“不要用这张嘴诓骗我。”
语调轻柔含笑。
第40章 他是个伪君子(二合一章)……
翌日清晨, 顾澜亭早早起身,吩咐下人好生照料,出门准备上朝。
刚穿过垂花门, 亲卫便脚步匆匆来禀报:“爷, 昨夜那几个活口, 受不住刑, 招了。”
顾澜亭脚步未停, 淡淡道:“说。”
“他们供认是奉掌刑千户之命行事,但……”亲卫顿了顿, “属下觉得此事蹊跷。那几个番子招得太快,像是早就备好的说辞。”
顾澜亭嗯了一声,并不意外,吩咐道:“继续查, 东厂那边, 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那静乐公主……”
“给音娘传话, 让注意静乐身边近期是否出现有医官、药婆之流。”
“另让她其余都不要插手,好好做伴读便是。”
顾澜亭眸光转冷, “再去查查, 近日可有江湖术士出入二皇子府邸。”
“是。”
几年前顾慈音入京, 原本是打算做二公主嘉善的伴读, 却不料半路被高贵妃插手, 成了静乐伴读。
静乐这些年十分缠着顾慈音,明面上是闺中密友,实际上也是想逼顾家投二皇子门下。顾慈音婚事屡屡受阻, 亦是二皇子党在背后作祟。
怎奈顾澜亭素来八面玲珑,二皇子党盯了数载,竟抓不着这对兄妹半分错处。甚至还短短几年就得了皇帝赏识, 一直心甘情愿做孤臣。
直到这次借着扬州案东风,明贬暗升,调去东宫任职。
这一下让二皇子党急了。
皇帝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平静之下是汹涌暗流。
石韫玉在潇湘院中将养了两日,面色渐渐红润起来。
这日清晨,她忽然开口对身旁伺候的小禾道:“整日在屋里闷着也无趣,我想出府去街上走走。”
小禾不敢自作主张,忙去禀了顾澜亭。
顾澜亭正在书房阅公文,闻言笔尖微顿,抬眸瞥了小禾一眼,颔首道:“她想散心,便由她去。多派些人跟着,护她周全。”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她要买什么,看什么,都不必拦着,仔细回禀便是。”
小禾应声退下。
不多时,石韫玉披了件莲青色的斗篷,揣着手炉,在一众婆子丫鬟和护卫的簇拥下出了顾府。
街市上已是年关气象,各色铺面张灯结彩,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她慢慢逛着,买了些针线绢帕之类的小物件,显得兴致缺缺。
约莫一刻钟后,她在一间门面宽敞,挂着“济仁堂”匾额的医馆前停下脚步。
她侧首对身旁的丫鬟和妈妈轻声道:“这两日夜里总睡不踏实,惊梦盗汗,既然出来了,顺道进去看看,寻些养生安神的药材也好。”
众人自无不从,一行人便簇拥着她进了医馆。
馆内药香弥漫,坐堂的老大夫须发花白。
石韫玉在诊案前坐下,伸出手腕,隔着一方丝帕,让老大夫诊脉。
她简单描述了夜寐不安,心神不宁的症状。
老大夫凝神诊了半晌,又观其面色舌苔,方捋须道:“夫人此乃心脾两虚,惊悸未全消之故。倒无大碍,老夫开一剂归脾汤加减,益气补血,健脾养心,自能安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