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顾澜亭以为有磨镜之癖尚可矫正,不误婚嫁。
可她竟胆大包天到未婚就与尼姑苟且!
可真是他的好妹妹。
顾慈音感觉火候还差点,小声嘟囔了一句:“有何不同,不都是遵从本心,寻个快活……”
顾澜亭闭了闭眼,压下立刻执行家法的冲动,重新坐回椅子上,冷斥道:“滚去祠堂跪着,未得我允,不得起身。”
“给我好好反省。”
顾慈音低低应了声:“是。”
顿了顿,又道:“大哥,我求你不要动玉慧庵的那两个人,她们是无辜的。若她们因我而死,我也绝不独活。”
顾澜亭咬牙道:“滚出去!”
若非念及血脉亲情,他早将这混账东西处置了事。
顾慈音不敢再得寸进尺,立刻恢复淑女模样,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转身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顾澜亭面色恢复平静,朝她招了招手,语调柔和:“来。”
石韫玉心中忐忑,依言忍着脚踝的疼痛,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到他跟前。
顾澜亭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揉/捏把/玩着,和煦道:“怎么不说话?”
石韫玉感觉情绪变得太快,前一刻暴怒,转眼温柔似水,教人难以揣度。
她咽了口唾沫,小声道:“我以为爷想静一静,就没敢打扰……”
顾澜亭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将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凑近她耳廓,悠悠叹息:“你说你,怎么就学不乖呢?”
石韫玉呼吸一滞,旋即镇定偏过头,露出茫然无辜的神情,装傻道:“爷,你说什么?”
顾澜亭轻笑一声:“你不会真以为,你和音娘背地里那点小把戏,能瞒得过我吧?”
说着,他那原本环在她腰间的手,从她后背的衣襟缝隙滑了进去。
温热的掌心贴上了她光洁的脊背,指尖徐徐摩挲着一节一节脊骨,随之抚到腰间,有逐渐前滑往上的趋势,即将触到绵软。
石韫玉头皮发麻,自他怀中弹起,连退好几步。
顾澜亭缓缓站起身,步步逼近。
他身量高,缓步走来时,影子随之笼罩而来,轻微的脚步声仿佛踏在她心上。
她心脏狂跳,后背发寒,忍不住步步后退。
由于太过紧张,牵动了受伤的脚踝,疼痛之下踉跄着向后跌坐在地。
顾澜亭停在她身前,居高临下睨着她,温声道:“你说你,身为我的妾室,却胆大包天帮顾家嫡女逃婚,该当何罪?”
石韫玉仰头看着他含笑的脸,又想起那日在亭子里发生的事,脸色泛白,控制不住浑身轻颤起来。
她垂下眼,强压畏惧,想开口解释,顾澜亭就从怀中取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他单膝下沉,影子随之倾泻而下,将她彻底笼罩。
他蹲在她面前,将那张纸缓缓展开。
纸张上还残留着一些蜡油痕迹。
“这东西,可还认得?”
第53章 牢笼(二合一章)
看清那纸上的内容, 石韫玉瞳孔微缩。
我,他何时得了这信?
电光石火间,她将月余来的种种在心头过了一遍。
狩猎那日, 小禾曾说两个随从不知去向, 于是她二人出去打水, 走出不远便遇上那包藏祸心的宫女, 再后来便是顾慈音现身解围。
如今细细想来, 那两个随从专司看管之责,岂会无故擅离?
只怕是顾澜亭早已窥破顾慈音有所图谋, 故而刻意调开随从,为她二人制造了这“偶遇”之机。
他想看顾慈音如何挣脱婚事,也想试探她会如何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