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曾想她还真短时间内把那匣子打开,且并未留下任何痕迹。
至于信如何送出,顾澜亭几番思量,脑海浮起一个荒谬的猜测,虽觉不甚可能,仍命人前去查证。
此外,他料定凝雪既已暗中传信,不日必将寻机逃遁。
在被背叛的怒火灼烧下,他立刻就要命人将她直接投入地牢。
可话到嘴边,前段时日与她相处的点滴柔情蜜意却毫无征兆翻涌上来,最终鬼使神差地转作一句“严加看守”。
从理智出发,他该将她直接囚/禁,方为稳妥。可不知为何,即使猜定是她背叛,他还是不愿在未查证之时就对她出手。
似乎在可笑的自欺欺人着什么。
除外他还让人留意顾澜楼动向。他疑心他的好二弟或会助凝雪脱身,甚至会将人藏匿。
牢房内,昏黄的灯影从木桌油灯上漏下,拢住一方寂静。
顾澜亭闭目靠坐在椅上,思绪沉在当前的时局里,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轻叩着膝头。
不知为何,他总有种不安之感。
思忖片刻后,他还是为谨慎起见,决意下令将凝雪押入地牢看管。
正当他准备唤人来传信给阿泰,便听得寂静中,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睁开眼看去,正是安插的狱卒。
今日原非此人值夜,是其给同僚下了泻药,方换班顶替,以便在这紧要时候能及时传递消息。
他开了牢房门进来,禀报道:“大人,方才贵府侍卫来报,说您院中那位侍妾……被人劫走了。”
“劫人者……似是许臬许大人。”
第78章 背叛
顾澜亭蓦地抬眼, 两颗眼珠黑沉沉的,看得那狱卒心头一悚。
他搭在膝头的手缓缓攥紧,闭了闭眼勉力保持冷静, 才没当场失态。
“可追踪到许臬带她去了何处?”
狱卒小心翼翼地回话:“阿泰说, 劫人的那伙帮手武艺高强, 极为难缠, 所以……跟丢了。”
顾澜亭怒极反笑, 手指捏出细微的响声,眸光十分阴森, 仿佛想要将这二人千刀万剐。
“在我翻案之前,让阿泰带人盯紧各处城门,留意是否有跟凝雪体貌相似之人出城。”
“ 倘若抓到她,立刻押回顾府。”
“告诉阿泰, 对她不必留情。”
阿泰听到这话, 会明白是要直接将人囚入府中地牢。
狱卒心中不解, 这凝雪既然是顾澜亭的妾室,如今遭他人劫去, 为何不干脆报官或上奏弹劾许臬?
私藏他人妾室, 论律可是重罪。
但这些大人物的心思, 岂是自己这等小吏能揣测的?只管奉命行事便是。
狱卒躬身应下, 悄步退了出去。
脚步声渐远, 牢房重归死寂。
想起这段时日的桩桩件件,顾澜亭还有什么不明白?从小到大,他从未被人如此三番两次戏耍过。
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胸中怒火却愈烧愈烈, 他倏然起身,来回踱步一番,终究是忍无可忍, 挥袖将桌上那盏油灯狠狠扫落在地。
铜制的灯身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哐当巨响。
灯盘里的油脂泼洒出来,微弱的火苗挣扎着闪了两下,倏然熄灭。
牢房顿时陷入昏暗,唯有窗外渗入一片朦胧的月色。
顾澜亭气得眼前阵阵发黑,心口处不知是鞭伤撕裂的痛,还是别的什么,令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微俯下身,手撑着桌沿,手指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他算是明白了,凝雪早已恢复记忆,从头至尾都在戏耍他。什么动情,什么等他回府,不过是给他演了一出柔情蜜意的戏码。
他的一时心软,换来的竟是她的背叛,是她不知廉耻地与奸夫私逃。
顾澜亭恨恨地想,当初她失忆之时,就该将她彻底囚禁起来,反正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不会听话,更不会心甘情愿留下。纵然装出爱慕与温顺,也不过是虚情假意,哪怕失了忆,也依旧一心只想着逃离。
他就根本不该给她半分好脸色,更不必费心去讨好。
像她这样的人,只配被他无名无分地锁在身边,当作禁/脔。
翌日一早,石韫玉问过苏叶苏兰,确认许父许母得空后,便备礼登门拜谒。
许母性情温和,善于言谈,许父则沉默少语,一望便知是性情耿直的武将。
二人对她的到来非但不介怀,许母还热情地留她共用午饭。
刚吩咐传膳,许臬便回府了。
见到凝雪也在座,他不由得一怔,随即低声打了个招呼。
许母看看儿子,又瞧瞧身旁的姑娘,心中暗叹这性子果真和他爹一样,是块木头。
待许臬解下氅衣与佩刀,净手后正要入座,许母便顺手将他按在了凝雪旁边的位子上。
石韫玉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