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防备,心中来了火气,把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她脸上,意味深长笑了:“我不介意和你一起,鸳鸯……”
他话语悠悠,带这种狎昵的意味,最后一个字没吐出来,石韫玉头皮就炸了,她立刻转到屏风后,怒道:“那你先出去。”
顾澜亭本也就是吓唬她,闻言笑着说了声好,随后起身出去了。
听到房门开合的声音,石韫玉从屏风后探出头,确认房间里确实空无一人,才松了口气。
褪/去衣衫,踏入温度浴桶,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
沐浴完毕,她想换上自己包袱里的衣裳,却发现原本放在床角的包袱不翼而飞。
她立刻明白这是谁干的好事。
气得无可奈何,只得换上阿泰送来的那套桃粉色衣裙。
衣料华贵,入手柔滑,旁边的首饰也价值不菲。
她已经很久没穿过这样招摇的衣裳了,大多时候都以男装示人。
石韫玉有点不适应,伸手整理了一下裙摆。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顾澜亭去而复返。
看到她的一瞬间,他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些怔愣恍惚。
温暖的灯火下,她一身桃粉衣裙,肤色胜雪,朱唇榴齿,面颊上带着沐浴后的红晕,乌发如水披散在肩背。
身后的窗户不知何时又被夜风吹开了一线,楼下荷花池的粼粼波光和隐约荷香仿佛也透了进来,萦绕在她周身。
好似误入凡尘的荷仙,明艳又缥缈。
石韫玉看他正怔怔望着自己,皱了皱眉,转过身没搭理。
顾澜亭这才回过神,低声唤来人,吩咐重新准备热水。
沐浴时,他靠在桶壁上,想起方才的惊鸿一瞥,缓缓闭上了眼睛。
曾几何时,她也曾穿过这般颜色的衣裙,一路向他飞奔而来,撞进他怀里。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即使那一切都是她精心编织的骗局,可也的确是他们二人之间为数不多的和平甚至是温情的时光。
他曾经将那段时日视为耻辱,无比痛恨,更是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泄恨。
可不知何时起……他开始可笑的朝夕怀念。
这认知让他倍感恼怒,却又无法控制。
石韫玉坐在桌前,听着屏风后的水声,默默思索如何脱身。
顾澜亭这次的举动十分奇怪。
大费周章将她从路上截回,不直接返回太原,却来了这太谷县,住进客栈,又不像是要办正经公务。
他究竟想干什么?
过了约莫两刻钟,屏风后的水声停了。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后,顾澜亭走了出来。
石韫玉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男人一身月白广袖,发丝披散在身后,眉目温淡,一双桃花眼氤氲着沐浴后的水汽。
石韫玉转回头,撇了撇嘴。
人模狗样,斯文败类。
顾澜亭走到她身后,抬手摸了摸她的发丝,发觉干透后,取来梳子和玉簪要为她梳发绾发。
“别碰我。”
石韫玉如同被火燎到一般,猛地侧身躲开他的手,眉头紧皱,扭头怒视着他。
顾澜亭的手停在半空,眸光冷了下来。
他俯身凑近她耳畔,低声道:“要想回杭州,就好好听我话。”
石韫玉只觉得被檀香包裹,他冰冷微潮的发丝落在她颈侧,带来一阵痒意,耳边传来湿热的风,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等听到他的话,她心中愤恨更盛,反手就要挥去。
顾澜亭似乎早有预料,在她手挥过来时,不紧不慢起身。
他笑悠悠道:“当然,你可以选择不信我的话,左右也不过是被我带回太原,不是吗?”
石韫玉正欲起身与他彻底对峙的动作,因他这番话而僵住了。
是了,她目前没有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