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淮州低声叹息,“逞什么强。”
男人端进来一大杯温开水,叶清语小口抿完。
“谢字免了。”
深夜,叶清语翻来覆去,寻找舒适的睡觉姿势,睡得不踏实。
半梦半醒之间,眼前浮现光怪陆离的梦,她似乎回到了老家,回到了小时候。
那天她和弟弟吵完架,父母拉偏架。
你是姐姐你要让着弟弟,弟弟还小不懂事,从小听到大的话,她抹掉眼泪躲在小区树丛里。
她想用离家出走消失的方法,引起他们的愧疚。
拙劣的引人注目的方式,实际只有她自己在意。
直到天黑,直到冷风吹来,都没人找她,她又冷又饿,最后自己回了家。
她赌气没有吃饭,最后发现,受伤害的只有自己。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用自残的方式引起他们的关心。
往后的日子,她给自己洗脑,不要强求不属于自己的缘分。
可是,现在当她看到蹲在树丛里的小女孩,还是会难过。
那抹酸痛,似最酸最酸的柠檬,在舌苔下留下的酸味久久散不掉。
突然,叶清语的手里多了水和食物,上天交给她自己做选择。
是让她自我消化,还是送给她?
她攥紧袋子,纠结看着肩膀颤抖的小女孩。
叶清语仰头看向深空,眼泪从眼角滑落,无声压抑。
她抬手擦掉泪珠,忽而自嘲,泪点低的特性,多少年都改变不了。
能治愈自己的,只有自己。
凌晨时分,傅淮州被手臂的热源热醒,她又把他当暖水袋使用。
高烧没有消退,她自己分明是一个火球。
只是,怎么会畏寒、怕冷?
胳膊上的潮湿打断了男人的思绪,她在哭吗?
“怎么又哭?”
傅淮州的问题得不到回答。
“想哭就哭吧。”
这姑娘远没有白天那般坚强,心里藏了多少委屈,只能借生病发泄。
他拊拍她的肩膀,轻轻的,慢慢的。
隔着布料,傅淮州感受她的体温,很烫很烫。
超出正常发烧的烫。
可,他被姑娘搂住,动弹不得。
男人伸出右臂捞起额温枪,屏幕显示爆表的红色,烧没有退下去,维持在395c。
傅淮州连夜给家庭医生打电话,男人吩咐他迅速过来。
一刻钟的时间,医生到达。
“醒醒,医生来了。”叶清语被傅淮州喊起来,她已然被烧迷糊,让张嘴张嘴,让睁眼睁眼,像个木偶。
医院诊断后判断,“傅总,太太得的是流感,明天白天高烧要是不退,再吊水。”
傅淮州脸色暗下去,“现在就是硬扛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