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哼!”突然间,白钺然冷哼一声,打断二人的低语。
在所有人尚未反应之时,他转着他那辆伤痕累累的轮椅迅速掠过宁哲 ,蹿到车前,两手撑着车座座椅,自力更生率先上了车,又理所当然地指使副队长将他的轮椅抬上去。仿佛生怕再度落单。
罗瑛眼神冷了冷,但一瞥宁哲,终是没计较。
车厢空间宽阔,酒水食物一应俱全,座椅皮革高档光滑,人坐下时会微微下陷。队友们却没心情为此感到新奇,只安静地让医疗人员帮忙处理伤势。
宁哲一落座便挽住罗瑛的胳膊,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片刻后,罗瑛轻声叫他起来处理伤口,唤了两声没动静,见他睫毛悄然垂着,已经睡过去了。
罗瑛心里细细密密地泛起一阵酸楚,摆手让医护人员稍后再来,他拢了拢宁哲的脸颊,手掌轻轻托着他那只缠好绷带的手,注视着他,眸中暗色浮浮沉沉……
我固执地选择让你重活一次,对你真的是好的吗?他忍不住去想。
忽然之间,罗瑛眉目一厉,抬头,捕捉到后视镜里的一道充满敌意的视线。
白钺然将自己的位置挪到了宁罗二人座位的后排中间,见罗瑛发现自己,他并不收敛,反而挑了挑眉,从身上摸出了一只布料轻薄的口罩——
罗瑛呼吸定住。
那是宁哲用过的口罩。
迎着后视镜中那道咄咄逼人的目光,白钺然镇定自若,先是将口罩捻在鼻下陶醉地嗅了嗅,而后扬起脸,把口罩戴在脸上。
他乜着罗瑛,修长的手指缓缓移动到了嘴唇的部位,布料上仿佛还残留着真正主人的唇纹痕迹,他似有若无地抚摸着,蓝眸闪动着挑衅与得意。
“……”
罗瑛撇开视线,面色森寒却镇静。
他低下头,脸颊紧贴宁哲的发顶,闭眸假寐。
但又过了一会儿,他突地撩起眼皮,直射后视镜中的银发青年。
罗瑛的脸上显出了明锐的攻击性,罕见地扯动唇角,不屑又愠怒地一笑,无声道:草。
……
严清走出那石阶后的密道,出口是一处他也没有到过的地方,似乎依然在外区,远远地能看到实验区的建筑。
顾长泽指示与他们一起逃出来的护卫队撬开了一个下水道井盖,率先跃下去,严清问了两句,没得到回应,不明所以地跟上,护卫队随后。
下水道中臭气冲天,道路仿佛永无止境。
走了许久,严清又回想广场上的事,心中愈发烦躁,高声道:“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去抓宁哲吗?宁哲已经抓住了吧?”
前方的顾长泽只顾赶路,对严清的问话恍若未闻。
“给我站住!”
严清快步上前,用力握住顾长泽的胳膊一扯,眼神执拗发狠,“这里臭得要死,我不想再走了!直接命令那些白膜者把宁哲给我带过来,我要回去,让罗瑛付出代价!”
顾长泽眸中掠过一道厉色,垂眸看了严清一会儿,轻描淡写开口:“跑了。”
严清:“……跑了?你是说宁哲跑了?”
“有只小老鼠对我的傀儡开了一枪,”顾长泽说,“险些让那只傀儡摆脱控制。我费了些力气才让她勉强听话……结果还是差强人意。不过这都是小事,重要的是,”他轻笑,意味深长,“我精心准备的礼物,终于送出去了——”
“小事?”严清一愣,恨不得咬碎一口牙,“我豁出全力跟罗瑛对上,就是为了帮你拖延时间好抓住宁哲,你却在这里送什么礼物?!连你都掉链子,我要你有什么用!”
激愤恼怒之下,他竟一巴掌甩在顾长泽脸上!
顾长泽偏过脸,一晃而过的瞬间,严清好似看到他后脑出现了几缕白发,掩盖在黑发之间,又像是眼花,下一秒,他对上了顾长泽抬起的目光,阴恻恻,犹如一条毒蛇。
严清心中一颤,下意识撇开,他也不敢与顾长泽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对视。视线下移,他这才发现顾长泽的右手血淋淋地受了伤,那拇指像是被利刃切下一刀,只差一点就要齐根断裂,鲜血一滴滴坠落,染红他的白大褂。
十指连心,可顾长泽却恍若未觉,他飘飘然站立在黑暗中,神情模糊,人不人鬼不鬼。
严清后知后觉地想起,顾长泽可不是袁祺风一流,他虽帮了自己许多,但好感度始终不上不下。自己对周围的人蛮横惯了,一下没管住脾气,竟敢冲他撒气。
“长泽,我……”严清扯唇勾起甜笑,要道歉,却听“啪”的一声脆响,他的脸被甩偏,火辣辣的痛意!
严清重重一震,笑意僵在脸上。
他抬起眼,顾长泽在原地未动,这一巴掌竟是他身旁的护卫打的!
“你敢……”
话没说完,又是毫不收力地一巴掌落在他脸上!
严清懵了,紧跟着,他感到双臂被人从身后粗暴地架住,眼前站了个人,一掌又一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