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尽快开展的内容……一旦三个目标全部达成,故事完结,没了‘读者’的监视,系统在这个世界就彻底失去束缚了。我们能做的,只有保证袁帅活着,尽量拖延完结进度。”
“我也这么想……”宁哲顿了一下,又咬牙低声道,“可是我们父亲被他害死,让他多活一天都是便宜他!”
罗瑛抱紧他,舒出口气,“在我心里,袁帅上一世已经死过一回,我并不急着复仇。”
现在的他与当初不同,为父复仇排在了许多事之后,但他喜欢宁哲为他愤愤不平的样子,那一声“我们父亲”更是让他疲惫全消,欲望郁积的苦闷都烟消云散了。
“还有那封委任书,”宁哲又转头问,“他什么时候给你送委任书了?你拿什么糊弄过去的?”
罗瑛的唇贴着他额头,道:“没有委任书,只有写给我老婆的检讨书。”
“……”
宁哲拍了罗瑛胳膊一下,一下不够,又连着拍了好几下,脸颊泛起烫热。
那种东西他也好意思大庭广众地亮出来,万一有人眼力好,把内容看清楚了怎么办!
但被罗瑛这么一打岔,他心里的沉重也散开了一些,由着罗瑛从他手里抽出遥控,又抱着他进被子,他在罗瑛胸前蹭了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
宁哲一边陷入睡意,一边在脑子里盘算着队友们的伤都得到处理,进房间休息了;被异化的队友也被控制住,正等待白教授治疗,只要早日研究出疫苗,包括蒙二宝在内,大家都有救。只有唐茉,唐茉……
宁哲睫毛微颤,眼尾微微湿润,就在这时,他听见头顶飘下一道轻柔的、带有些迟疑的问句:“那个白钺然……你好像对他很宽容?”
宁哲又睁开了眼,眼珠移动片刻,同样轻声道:“宽容吗?我跟他说得还不够清楚?”
罗瑛落在他后颈上的手掌稍稍收紧,“不是……但,你对藤蛟和对他不一样。”
“……可能因为,他像我的一个朋友。”
“朋友?”罗瑛面色古怪,“你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朋友?”
宁哲因为他的语气微微翘起唇角,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道:“说不准。等确定了……我再告诉你。不用搭理他,他只是一个小孩子。”
罗瑛没再说话,宁哲也真的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宁哲感到抱着自己的人小心地松开了胳膊,紧跟着床榻起伏,身旁的温度离开。他下意识翻身而起,迅速揪住那人衣摆。
“嘘……”罗瑛握住他的手,弯腰亲了亲他额头和脸颊,柔声道,“我去处理些事情,很快回来,你继续睡,待会儿有人把吃的送上来。”
“……”
宁哲轻哼一声,缩回去,隐约听见整理衣物的声音,而后门开启,合上,罗瑛走远了。
再睁眼时周遭一片漆黑,身旁的位置是空的。宁哲皱着眉摸过床头柜上的电子表看了看,凌晨三点。
罗瑛还没回来。
他心头沉了沉,又猜想罗瑛新官上任,交接事务繁忙也是正常的。但怎么也睡不下去了,便起身,打开门朝外看了看。
门口放着几个保温盒,应该是工作人员来送饭,没能叫醒他,便放在了这儿。别墅内每层楼的走廊上都亮着灯,这个时间点无人活动,透过窗户,能看见外面值勤的守卫正在换班,四面八方被静谧包围,而在这静谧中,忽然间一道凄切压抑的泣音钻进了宁哲耳里……慧慧的声音。
宁哲呼吸一重,捞起保温盒,逃也似的回到房间,关上门。
他打开保温盒,将馒头大口塞进嘴里,使劲咀嚼,然而腹中饿得发慌,喉咙却缩紧一般,食物难以下咽,只好放回去,重新合上盖子。
宁哲穿着睡衣在这间偌大的卧室里游荡,漫无目的,脑中一会儿回荡着慧慧的哭声,一会儿响起唐茉那句“说话不算话”,走了一会儿,目光扫到浴室的角落里堆积着他和罗瑛换下来的衣服,罗瑛的衣裤和靴子上不知从哪粘了厚厚的泥,已经凝固成硬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