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无所适从。
“你近视啊?”时鹤惊讶地凑上脸,许暮川觉得能感受到时鹤的呼吸,时鹤盯了一会儿,说,“看不出来啊。”
“近视又不会写脸上。”
“哦。”时鹤缩回脖子,膝盖蹭了蹭许暮川,“那你戴眼镜呀。”
“……有需要会戴。”许暮川清咳两声,挪开腿,转移话题,“庞晔跟你介绍过了吗?”
“是那个喜欢做鬼脸的学长吗?”
许暮川轻笑:“是,他叫庞晔,你不知道他名字?”
时鹤的膝盖又不知不觉地贴近了他,问:“你们关系很好吗?”
“还行,他跟你都聊了些什么?”谈起庞晔,许暮川对这个内鬼到底为什么要和时鹤“狼狈为奸”的确好奇,反问,“我的行程是他告诉你的吧。”
时鹤认真思考着,仿佛真的在回忆,仰起头,慢吞吞地说:“那个学长说你喜欢听爵士风格的歌曲,所以很欣赏你们队里的架子鼓手,但我忘了叫什么名字,她是爵士鼓专业的,你经常夸她非常厉害。摇滚里面呢最喜欢红辣椒,国内的话喜欢beyond的。说你不喜欢闲下来,空着的时间都要去做兼职,也不喜欢你们班里的同学,打算再攒点钱就搬出去宿舍……嗯……”
时鹤低下了头,费力地想,膝盖晃来晃去,打在许暮川的大腿上,好似好玩,“周二的中午和周日的中午晚上会在食堂吃饭,吃的都是一号窗口,最便宜,很喜欢吃辣椒炒肉。不喝饮料但如果他请你喝你就会喝,不是因为你喜欢而是你觉得不能扫他兴。你喜欢的工作是教小学生弹琴,但琴行学贝斯的学生太少了,靠这个赚不到多少钱。哦,你有一个妹妹,爸爸去世得很早,你很想念你的爸爸。学长还说你看起来很衰但其实是好好先生,对朋友很真心,还叫我不要为难你,因为只要求一下你,你就一定会想办法答应。”
时鹤抬起头,真诚地看着许暮川:“我不会为难你的,也不会乱求你。”
许暮川嘴角一抽,掉了一地鸡皮疙瘩,不自在地摸了一把琴颈:“他告诉你这些干什么。”
“都是我问的,他回答一次,我就会给他一点钱。”
就猜到是这样,庞晔不会莫名其妙跟学弟妹走得近……许暮川无语地想不如直接把钱给他好了,他什么都会回答,比这详细多了。
许暮川不解:“那你问这些干什么?你想加入我们团的话,只要按照刚才那种水平弹一次给庞晔听,他肯定会同意你接替他的。”
“不告诉你。”时鹤耳尖飘红,视线移到许暮川朱红色的琴上,“你会摇滚卡农的bass le吗?”
“会。”
时鹤终于站起来,不再用他的膝盖去蹭许暮川,背起电吉他,重新调整了效果器的音色,拨动几下e弦试音,厚重的失真音从音响中传出。
“你起头吧学长。”时鹤说。
许暮川说“好”,食指一动,奏起原曲中类大提琴音色的悠长前奏,几秒后,电吉他切入,节奏由缓至快,四十秒进入吉他的主音段,一阵强力扫弦给许暮川耳膜震了一下,从音响旁走远了一点,很自然地切换到根音配合时鹤。弹奏间隙,抬头快速给了时鹤一个眼神,添加一小段walkg-bass做链接,与此同时,时鹤的左手在右手的快速扫拨中迅速移到高把位,把全曲推入高潮后,灵活的手指如同在舞台上跳芭蕾,看似轻盈,但落地有声,最后添加了一小段快速琶音即兴,人工泛音收尾,音响发出一声尖锐爆鸣,许暮川又朝音响的反方响跳了一步,看见时鹤慢慢扭动效果器旋钮,声音渐收,最后只剩下底噪,他干脆关掉了音响。
时鹤揉了一下鼻尖:“好热。”
许暮川也出了汗,将中央空调调低四五度。
“后半段我是不是快了?”时鹤问。
“有一点点。”许暮川常年和鼓手打配合,对节奏的把控很精确,弹的时候也感觉时鹤越弹越快,有几个音没合上,“我以为你故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