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游客也没有农活要忙,陆杳在民宿理论上就无事可做,但他依然是这里的常客。
无事可做的时候就画画,或者用贺归山的大电脑上网,他还找回了以前的企鹅号,登录发现好几个同学给他留言,问他为什么辍学为什么不回来。
陆杳看了一会儿,把账号彻底注销。
贺归山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台主机,和陆杳联机打枪战游戏,经常在民宿里一瘫就是一天,惬意得不行。
库尔班的腿好了大半,不拄拐也能跑得飞快,阿依娜带着他经常来民宿找陆杳玩,陆杳就拿课本出来考考他们,阿依娜还是那个学霸,教过的一点没忘,库尔班企图蒙混过关,被陆杳教训就只会摸着头傻笑。
巴特尔在外面又找了份差事,来民宿的时间就少了,姐弟两人偶尔会吵架,等桑吉来的时候,图雅就指挥桑吉去报仇。
桑吉前两个月赚了点钱,家里烧坏的房子终于能修回来一部分,生活有了希望他脸上笑容也多了。羌兰入冬之后,他要离开这里赶着牛羊群往其他暖和的地方去,图雅很舍不得他,但也没有办法,人都要生活。
不管怎么说,看起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只有一点点小波折,就是陆杳的胃病在历经一个盛夏的冰水和冷饮之后又犯了。
小时候为了能在陆正东揍他之前先填饱肚子,他会把食物直接倒进喉咙里,吃得又快又急,时间一长胃就坏了。
他也没去看医生,弄了点止疼片随身带着。
这几天吃完东西又开始胃疼,被贺归山发现他违规服用止疼药,于是直接没收。贺老板从小药箱里翻出胃药给他,刚准备去倒水,头一回见小祖宗吧嚼吧就把胃药吃下去了。
贺老板非常震惊,问:“不苦么?”
陆杳回:“不苦。”
贺归山又问:“真的不苦?”
陆杳想了想说:“有一点。”
然后他就会得到贺归山的甜甜果干,再然后吃药必须用水吞服也变成了民宿里的诫令。
第二天,贺归山要出门,陆杳看他大包小包地往小车上扛东西,有吃的穿的,还有书本文具。
陆杳问他去哪儿,他说去给库尔班与阿依娜的学校送物资。
那是羌兰唯一一所学校,因为很多孩子是留守家庭,父母在很远的地方打工或者是巡边员,所以孩子们基本都住学校,冬天物资不好运,每年这时候他都会亲自送几批。
陆杳抓着羽绒服就爬上小车,贺归山拿他没办法,摘了脖子里的围巾遮住他脸。
雪厚厚攒了一地,车子颠簸着艰难地停在一块空地上,贺归山说里面的路不好走,得下来步行,两人搬着东西吭哧吭哧运到拖车上,还没走就有一群孩子喧闹着蹦过来,他们大笑着帮忙去接两人手上的东西,脸和手冻得通红都没在意。
学校门口两个老师早早就迎接在那里,接过贺归山带来的物资千恩万谢的,陆杳上回在民宿那儿见到过他们,和村长一起,据说是这里长期驻班的老师,今年自从那两个支教老师跑了之后,还没有新的来调任,只能暂时由这两个本地老师顶着,非常艰苦。
这是陆杳见过的最小的学校,像是农家乐改建的,木栅栏拢住的旧院子就是他们的篮球场,后面一排教学楼,一排是宿舍,就这些都还是村里前两年问上面拨款建的,是羌兰唯一一所小学。
孩子们看到书很开心,分到手就迫不及待拆了读,贺归山带来的书,很多是容易理解的绘本,有中国的传统神话也有外国的童话故事,方便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们理解。
很多人之前都听库尔班和阿依娜说过陆杳,说他是自己见过最最好看,也是最最聪明的老师。
有个扎小揪揪的女孩跑过来,扯了扯陆杳的衣角,眼睛亮晶晶地问:“你能给我们讲故事吗?”
陆杳蹲下来,随手从捐的书里抽出一本彩页英文童话。流利的英语便从他唇间滑出来,发音标准得像高考英语听力。
贺归山和校长站在门外空地上说话,听见声音回头,意外地挑了挑眉。
陆杳读完一段抬起头,刚好撞上他的目光,他耳根有点烧,假装没看见。
学校的设施有些老旧了,有些破损的地方贺归山既然来了就顺手帮忙处理,陆杳看他在忙,念完故事就想到要教孩子们画画。
这是他擅长的。
他画了好多孩子们的简笔画像,惟妙惟肖。学校里平时是没有专职美术老师的,所有教员都身兼数职,语文老师也教数学,体育老师也会点英语。
但没有人教美术。
孩子们很快围住了陆杳,对这个白白帅帅的、说话很好听看起来又很有文化、和他们不太一样的哥哥充满了好奇和敬佩。
陆杳出来得匆忙,兜里只有几块饼干和巧克力,他分给几个年纪看起来比较小的孩子。大家拿到小点心喜笑颜开,作为回礼有人偷偷把自己收藏的东西送给他,比如一块贴纸一张自制的花瓣书签,还有他们从某处寻来的植物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