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乖一点,多吃饭身体好。”
这一瞬间,她好像认出他来,又好像仍旧把视线放在别处。
陆杳鼻子酸得厉害,他用力瞪眼睛,把热意憋回去。
“妈,我要走了。”
“姆妈晓得,你要乖一点,好好的,多吃饭长得高……”
梁小鸣不停重复着,陆杳喉头猛地一哽,听见梁小鸣最后说:“妈妈爱你。”
那天他在活动室外看了很久,走的时候没有道别,这样已经很好,比他曾经期望的结局,已经好太多。
他给护工一个大红包,护工受宠若惊地拒绝了,她说:“我不能要的陆先生,沈老板会怪我的么,你拿走,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定了第二天的飞机,学校刚好有老师要去夏哈,打算顺路把他捎走。
当晚他在屋里收拾行李。
他来的时候东西不多,去倒是装了满满两大箱。
黑莓干、枸杞干、杏干、奶茶粉、酥油、各种品类的手工果酱还有真空的风干牛肉和奶疙瘩——全是贺归山亲手做的。
这人还不满足,还在给他往里塞。
“这些带着路上吃,到了也能放。果酱怕磕,给你放衣服中间垫着。这个袋子里是常用药,晕车和胃药你随身带,其他都给你装小盒子了,回去弄个药箱。”
他想起什么回屋拿手机,陆杳很快收到一笔五万块的转账。
陆杳想拒绝,其实自己已经存了很大一笔钱够这几年开销了,再说学校可以申请勤工俭学,他还能干点别的比如做家教。
周庭之前就联系他,说好几个人来问陆老师开不开摄影私教课。
所以他相信自己饿不死。
但贺归山不是这么想的,拦住他要退还的动作。
“给你就拿着。出门在外,总要有点傍身。”他把陆杳整理完的衣服用压缩袋重新收纳,“房子的事,我跟沈长青打过招呼了。他在江市熟,你到了联系他,让他给你找个住的,离学校近点、安全的,别图便宜。”
陆杳想要帮忙,在行李箱边上绕圈无从下手:“其实不用麻烦他,美院盖了新宿舍,有双人也有四人间,条件好也便宜,不用花冤枉钱。”
贺归山听他这么说,很凶地挑眉:“什么冤枉钱?你记住了,吃饭别糊弄,挑好的吃,营养要跟上,住也是,该花的就花,没钱了来问我。还有点别的半成品菜,等我过两天弄完再给你寄过去,想吃的时候热一下就行。”
陆杳又回:“真不用哥,我们学校食堂还挺有名的,好吃又不贵。”
听他这么说贺归山就不接话了,放妥东西手撑在膝盖上,眉头微微蹙着,嘴角往下垂了几个像素点。
“陆杳,”他连名带姓地叫,“你要跟我分……家怎么的?”
陆杳当然看出他生气了,脑袋里快速把前阵子恶补的理论知识回忆一遍,翻翻找找总算是有条有用的“哄人秘籍”。
他抠着行李箱的边缝,慢吞吞问:“或许,你听说过筑巢吗?”
贺归山这个老年人当然没听过,他只知道鸟会筑巢,不明白陆杳这话什么意思,以为他要带鸟口水走。
但他只有舒尔哈的口水,没有燕子的,而且要问舒尔哈借口水,大概率会被它啄,也可能啄死。
不过他最后还是给陆杳带了件自己的外套走。
陆杳不要新的,要旧的,要他有阵子几乎天天穿的那件。
贺叔叔不懂这是什么怪癖,但满足了他。
第二天蒙蒙亮,陈老师开着小破车来接陆杳了。
她转交给他一个大袋子,里面全是小朋友知道他要走,连夜赶制的小礼物。
陆杳很珍惜地把礼物捧在手心,打算路上一个一个拆了看。
他把背包和行李箱放进后座,听见后面传来细碎的抽噎声。
小皮卡车斗后面挤着几个小脑袋,偷偷扒着车门,眼睛红得像大樱桃。
陈老师震惊,说可能是代班老师没拦住,放孩子们偷溜出课堂。
库尔班攥着皱巴巴的画纸,往他手里塞,纸上歪歪扭扭的太阳和小人,涂满了鲜亮的颜色;有人给他编了羌兰结,寓意山神的祝福;还有小姑娘递来纸折的花,花瓣歪歪扭扭粘满了亮片,上面用稚嫩的汉字写:“一帆风顺”和“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