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寻思老板娘怎么突然这么兴师动众。
原来是因为宋庭言。
正无语,迟西领着一群人上来了。
为首的是管家,剩下七人清一色白衬衫黑马甲,标准的侍应生打扮。
工作室那几个见到这架势纷纷蒙圈,又发出一声声没见过世面的惊呼。
纪与看不见,只听到一连串脚步,不明所以,“你带了谁来?”
下一秒,管家恭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纪先生,晚上好。”
“少爷考虑到大家辛苦一年,特意为各位准备了些餐食和酒。”
说话间,几名侍应已经给每个人手上发了酒单。
纪与也有一份,盲文的。
奈何他文盲。
宋庭言没指望他能摸明白,给他准备,只是为了让他有参与感。
“想喝什么?”他问。
管家自觉蹲在纪与身边报了一遍酒单。
“……”纪与哽了哽,问:“宋庭言,你这是把你家酒柜搬来了?”
宋庭言笑着说没那么夸张。
而实际却是夸张到离谱。
管家一共带来了三批人,一批是二楼的侍应生,1v1服务他们用餐。
一批是厨师团,在一楼外的院子里候着,他们带来的酒柜和餐车,几乎占满整个院子。
第三批是来替他们装点工作室的,正在院子里的树上挂着彩灯和红色灯笼,营造过年氛围。
小哑巴坐得离窗边最近,一撇眼,看到楼下的架势人都傻了,张着嘴抬手猛拍行政胳膊。
行政被拍得一晃,顺着窗外看了一眼,再一眼,开始拍边上的美工。
就这么一个拍一个,成了一连串的螃蟹。
最后他们推出迟西作为代表发言,“宋总,我们……我们能下去看看吗?”
宋庭言淡淡一点头。
于是那几个跟脱缰了似的兴奋地冲下楼去了。
很快楼下响起他们吵吵嚷嚷的惊叹声。
“卧槽——!!这酒的年份我都不敢念,像乱写的!”
“天呐天呐,妈妈,我喝上比82年拉菲还要好的酒了!”
“等下,这是不是澳洲蓝龙??还有黑金鲍!法国吉娜朵生蚝!”
“你快来!这上面是不是贴的神户和牛?看这纹理!呜呜呜……这雪花,我要哭了!”
“啊啊!啊啊啊!”
楼下的吵闹凸显了楼上的静默气氛。
纪与盲眼低垂,懒懒散散勾着一抹笑,张口带着嘲讽:“宋庭言,挺会收买人心。”
宋庭言也不反驳,顺着“嗯”了声,说:“都是合作伙伴。”
纪与:“饭局不去没关系?”
宋庭言:“宋明锐在。”
纪与:“……?”
宋庭言盛了一碗鸡汤给他,往他手里塞了个勺,又带着他摸到碗边,“我爸。”
“……”废话。
管家适时下去把那一群兴奋小孩儿统统收回上楼。
迟西给纪与带上来一杯起泡酒,葡萄果香很重,香甜不醉人。
一群人端着酒说起吉祥话,“祝我们工作室蒸蒸日上!”
“祝我们和uniy的合作款香水大卖!”
“祝我们的联名越来越多!大家一起发大财!”
“干杯!”
纪与端着酒杯,众人纷纷来碰。
最后那一下,是宋庭言。
清脆的碰杯声,如同响在心上的铃铛。
“叮——”的一声,撩拨心弦。
那人带着红酒的果味,于众目睽睽下,同他耳语,“祝我的心上人,平安健康。”
令人艳羡的“哎哟”声此起彼伏,纪与板下脸,试图让他们闭嘴,熟不知他红透了的耳朵,将他出卖得明明白白。
无人惧他。
酒过三巡,自然到了发红包抢红包的环节。
往年是迟西拿纪与手机替他发,今年宋庭言来了,迟西自然退位。
宋庭言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捏着纪与的手指按指纹。
纪与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点了多少下,听着那一声声高亢兴奋的“谢谢老板”,纪与半开玩笑地调侃道:“宋庭言,敢情是拿我的钱,你不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