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湿漉漉的狭小空间里,靠得极近,呼吸间都是潮湿温热的水汽。
李乐山拉过他的胳膊,用凉水小心地冲洗掉伤口周围的血迹和泡沫。他的动作很轻,很专注,眉心拧成了一个结。仔细冲洗干净后,他抽过旁边挂着的干净毛巾,轻轻压住伤口止血。做完这一切,李乐山却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蒋月明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微微的湿意,还有那不容忽视的、细微的颤抖。
终于,李乐山抬起头,目光看向蒋月明,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沉默瞬间笼罩着这一小片地方,李乐山松开蒋月明,慢慢地抬起手,带着点不容置疑地力道,“你在想什么?”
第77章 成长的代价
蒋月明沉默良久,有点不敢看李乐山的眼睛,这他要怎么开口,怎么告诉他自己心里在想什么?这算疑神疑鬼吗?这算无理取闹吗?这算没事找事吗?
“我……”
下一秒,李乐山先给他披上了一件外套,外套上还带着一点温热的体温。他看向蒋月明的目光带着点疑惑和询问,蒋月明知道他现在肯定特别想问,特别想搞清楚,特别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乐乐……”蒋月明心里一动,他突然抱住了李乐山,埋在李乐山的肩窝,有些语无伦次,声音很轻很轻,“当初,是我先牵的你,也是我先吻的你……”
一切的一切,都是蒋月明先做的。他没有问过李乐山的意见,带着点少年人的冲动和不计后果做出了这个举动,执拗的近乎莽撞,像夏日急促的雷阵雨,没有问过李乐山是否愿意被淋湿。
“如果你心里不舒服,或者后悔了,你可以告诉我,我都、都听你的。”蒋月明感觉每个字都说的尤其艰难。他真是这么想的,只要李乐山肯告诉他,怎么样都可以。
空气瞬间凝固了几秒,李乐山轻轻亲了亲蒋月明的耳朵。
“我不后悔。”李乐山打手语,他的目光尤其坚定,或者说他怎么可能会后悔,他们都不是小孩,还分不清是非吗,“我喜欢你,是真心的。所以有什么事情,你不要瞒我。”
隐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会深深地扎进彼此的心里,然后埋下祸根,根深蒂固。
“我……”蒋月明犹豫半响,终于鼓足勇气,“昨晚,你跟许晴在干什么?”
他话音刚落,又连忙小声补充,“我不是找事儿,我想给你送试卷,不小心看到了。”
李乐山有点懵,他边思索边拉着蒋月明的手走进房间。现在床上已经铺上了厚棉被,还有奶奶准备的电热毯,不然盛平的冬天还是挺难熬的。李乐山提前给打开了,现在被窝里都是热的。
两个人盘着腿坐在床上,膝盖挨着膝盖。
李乐山打手语解释,“实高要剪头发,男生女生都要剪,女生剪得要很短。”
他比划了一下,大概到肩膀,甚至有些班里还要求不能过耳朵。
“许晴舍不得头发,她晚自习下课找我哭。”李乐山看着他的眼睛。
蒋月明反应了一瞬,然后猛地抬起头,“什么……?剪那么短?她头发留那么多年!”
许晴的头发从小学就开始留长了,她喜欢跳舞,头发长长的好看,虽然高中不走舞蹈生这条路径,但都留了那么多年了,留都留出感情了。蒋月明印象里对她最深刻的就是她那条长长的马尾辫,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
那跟许晴的命一样,宝贝的不行。小学的时候有调皮捣蛋的小孩,对着她的头发剪了一小刀,被许晴追着打了一路,最后那小孩哭着回家找妈妈了。
李乐山点了点头,现在脑海里还能回忆起许晴昨晚泪眼汪汪的模样。他在一边又只能干着急,想出声安慰又没办法,毕竟打的手语许晴一个字都看不懂。
所以那时候你去摸她的头发。蒋月明心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