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虽然不知道他何时会卷土重来,但李乐山知道,这次无论怎样,他也能抗住了。
“你没有再…”他犹豫着,手掌忍不住地往李乐山的袖口钻,小心翼翼地说,“没再……”
李乐山也摇了摇头。
蒋月明心里终于松口气,他又来来回回的看了李乐山一遍、两遍,好几遍,“你在家里好好的,有什么事儿一定告诉我,别一个人扛着,知道不。”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是。”耳边传来催促进站的广播声,蒋月明有点着急,他握着李乐山的手依旧不松开,“你、你别别忘了我。”
“舍不得”,这三个字在胸腔里沸腾,心里像是浸入了酸水里,又胀又疼,怎么样都消解不了。
看着李乐山泛红的眼角,蒋月明的泪水也在眼眶里打转。两个人相顾无言,只有双手紧紧地握在一块儿。
泪水其实很伟大,那么多说不出口的感情,思念、委屈、不舍,有时候一滴泪也许就全明白了。
周遭人群熙熙攘攘,蒋月明一低头,滚烫的泪水重重地砸在李乐山的手上,然后洇开,最后消失。
广播开始催第二遍,蒋月明终于慢慢地松开手,他边后退边冲李乐山挥手,喉咙里一阵哽咽,张了半天嘴,终于发出声音,“我走了!你记得要、要照顾好自己!”
他似乎还是想说什么,被身边的人撞了一下,面前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几乎将他淹没在人海。
李乐山怔怔地站在原地,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越过一层一层人群,踉跄着走到玻璃护栏处,急切地打手语,“你什么时候回来?”
因为手语是没有声音的,他没办法去喊,不知道该怎么吸引蒋月明的注意力,只能祈祷蒋月明能看到。
于是他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这个手势,“你,什么时候回来?”
最终,这些话随着人海,慢慢地沉了下去。他没有等到蒋月明的回复,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这句话他不是不能发短信问蒋月明,现在条件好了,能问的不能问的,时隔几千里也能知道答案。
只是李乐山冷静下来,又不会再去问了,因为他不是一定要蒋月明回来。他不想做一个困住蒋月明的人,好像他在哪儿,蒋月明就非得、一定要去哪儿,不管那地方如何,不管他心里的想法。
这样困住他,将他封锁在一个名叫“李乐山”的四方天地里,走也走不出,看也看不远。尽管这么想着,他似乎已经困住蒋月明很多年了。
如果以后有机会,他一定要当面再告诉蒋月明一遍“你想去哪,就去哪”。
如果以后有机会……
韩江和许晴终于踉踉跄跄地从人群中挤出来,俩人看着李乐山,大眼瞪小眼。
“我都说了,他俩肯定在前面吧,”许晴锤了韩江一下,有点生气,“你非说他俩在外面,在外面。”
“那我不是以为他俩没挤进来么……”韩江不敢反驳,低着头认错。
“那他俩没挤进来咱俩挤进来有啥用啊?”许晴一点不原谅,眉毛皱巴巴的,“蒋月明走又不是咱俩走,哎,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你。”
“我错了,错错错错……”
“他走了啊?”许晴转头,问李乐山。
李乐山点点头。
“走得那么快,都没告别呢。”许晴嘀咕着。
因为他车快开了,他不是故意的。这两个人看不懂字数稍微多点的话,李乐山只好在心里替蒋月明解释。
“他有说啥不?”韩江连忙问,“有没有说舍不得我们啊、有没有哭啊?有没有……”
“切,他能这么说,”许晴能不了解蒋月明,打小谁见他哭过,这都多余问,“你见他啥时候这样过。”
韩江挠了挠头发,有点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也是,我就没见过。”
蒋月明总是忍着,有时候想哭也不哭,打小就这样,为了装酷、耍帅。反正韩江没见过,但他觉得蒋月明肯定还是会哭的,不是,谁没哭过呀?那美国总统都会哭吧?李乐山都会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