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儿子,不仅仅意味着她要受尽旁人的冷眼和闲话,在婆家和娘家都抬不起来头。
她甚至会像村东头那个五保户的老寡妇一样,死后臭在屋里好几天才被邻居发现。
没有儿子撑腰,亲族会名正言顺的欺上门来,走在路上连不懂事的孩童都会喊她绝户,百年之后,连个捧灵牌,摔孝盆的人都没有。
这些具象化的景象,如走马灯般在杨晓霞的脑海当中回荡,比阎良的拳头更让她感到绝望。
阎政屿这是在逼着杨晓霞在丈夫和儿子之间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杨晓霞张了张嘴,喉咙干涩的发不出声音。
当初……她为了能有一个儿子,撒了那样一个弥天大谎,做下那样骇人听闻的事。
她又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放弃?
最终,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里,杨晓霞颤抖着手,缓缓伸进衣兜,摸索出一个卷得紧紧的手帕包。
一层层打开后,里面是叠的整整齐齐的崭新纸币,和一叠毛票。
她没有直接递给阎政屿,而是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其轻轻放在了饭桌的一角。
随后杨晓霞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壁上,捂着脸,压抑的呜咽了起来。
她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
——
现在是九十年代初,还没有双休的制度,普遍都是上六休一。
面对这为数不多的周末休息时间,阎政屿却买好了去往市里的大巴票。
他得去江城大学一趟,探一探这张农的底细,为破解王玲玲案寻找突破口。
大巴车在颠簸的国道上行驶,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汽油味和烟草气息,阎政屿靠窗坐着,目光掠过窗外流动的风景。
路旁随处可见白底红字的宣传标语,带着时代的烙印,依次闯入眼帘。
【想要富,先修路。】
【计划生育好,政府来养老。】
【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大巴车喘着粗气,在某个沿途的乡镇小站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夹杂着尘土的热浪涌进车厢,很快,五六个人影鱼贯而上,他们分散开来,默不作声的寻找空位。
可就在他们上车的那一瞬间,阎政屿的瞳孔猛的收缩。
他的视野再一次被一片刺目的血色笼罩!
每一个新上车者的额头,都清晰地烙印着猩红的字迹:
【李强,男,35岁,拐卖儿童】
【王娟,女,32岁,拐卖儿童】
【赵老四,男,41岁,拐卖儿童,运输】
……
第5章
一整个拐卖儿童犯罪团伙,竟然就这样和阎政屿同乘一车。
这些人穿着普通,甚至有些土气,混在乘客里毫不起眼。
阎政屿的目光迅速锁定在这个团伙当中唯一的一个女人身上,根据那些红字的提醒,这个女人的名字叫王娟,今年32岁。
她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两三岁的孩子,孩子似乎在昏睡,小脑袋耷拉着。
一条纤细的小腿从王娟手臂中滑出,上面赫然交错着几道紫红色的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抽打过。
在孩子雪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
一股怒火瞬间窜上阎政屿的头顶。
他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压下了立刻动手的冲动。
对方人多,且分散在车厢里,一旦爆发冲突,不仅可能伤及无辜乘客,更会危及那个孩子的生命安全。
阎政屿不动声色地站起身,像普通乘客一样,脚步自然地朝车前部走去。
“师傅,麻烦问一下,大概还有多久能到市里?”阎政屿靠在驾驶座旁的栏杆上,语气平常,仿佛只是不耐长途颠簸。
“快了,快了,顺利的话还有个把钟头吧。”司机目视前方,随口答道。
就在这一瞬,阎政屿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急促而清晰地说道:“师傅,我是警察,车上有拐卖儿童的人贩子,好几个,下个路口直接把车开进红旗镇派出所,别犹豫,也别声张。”
司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从后视镜里往后看。
“别回头!照常开车,”阎政屿低声制止,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稳住方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司机也是个明白人,额角瞬间渗出细汗,他紧紧握住方向盘,喉结滚动了一下,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大巴车拐下国道,驶向一条明显不是通往市区的岔路,车身的不寻常晃动和方向的改变立刻引起了部分乘客的注意。
“哎,师傅,这路不对吧?不是去市里吗?”一个坐在中间位置提着麻袋的大爷率先嚷了起来,透着北方口音。
这一声询问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车厢里其他乘客也纷纷抬起头,疑惑地看向窗外。
司机师傅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已经全是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