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孙梅,语气诚恳,换了一个更能打动她的角度:“嫂子,你先别急,听我说,你看,耀军现在都上高中了,他这么聪明,将来考上市里的大学,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到时候,他住哪儿啊,住宿舍哪有自己家里舒服?”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孙梅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如果我们现在买了房,哪怕小一点,等耀军来上大学,不就有个落脚的地方了吗?这房子,既是投资,更是为了耀军的将来啊,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阎政屿见孙梅的神情有所松动,继续再接再厉:“而且有了房子,将来娶媳妇也方便啊,说不定还能娶一个城里的姑娘。”
孙梅难得的沉默了。
她觉得阎政屿说的非常有道理,她自己可以待在那个小县城,可儿子还是要到大城市发展。
为了儿子,她似乎愿意去冒一次险。
赵铁柱见妻子态度软化,又想到阎政屿一直以来展现出的远见和判断力,把心一横,咬牙道:“妈的,干了!小阎,你说怎么弄我就怎么弄,我信你。”
最终,在售楼处里,阎政屿和赵铁柱做出了一个在所有人看来都无比大胆的决定。
阎政屿以按揭贷款的方式,买下了两套相邻的单元房,一套登记在自己名下,另一套,他坚持登记在了妹妹阎秀秀的名下。
阎秀秀拿着那张写有自己名字的购房意向书,手都在发抖。
眼泪止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她明白,哥哥这是把一份沉甸甸的保障给了她。
她攥紧手指,暗暗在心里头发誓,她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报答哥哥。
赵铁柱也在妻子的默许下,同样按揭买了两套,一套写在孙梅名下,一套写在了儿子赵耀军名下。
签合同按手印的时候,赵铁柱的手心里全都是汗,一个名字写了好几遍,孙梅则紧紧攥着儿子的手,仿佛要从孩子身上汲取勇气一般。
走出售楼处,下午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赵铁柱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打完了一场硬仗,他搂住妻子的肩膀,笑道:“媳妇,别愁了,以后咱在城里也有窝了。”
孙梅嗔怪地拍了他一下,但眼底的忧虑已然变成了对于未来的憧憬和期待。
赵耀军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知道家里在城里买了大房子,兴奋地蹦跳了起来。
时间尚早,一行人又去了江州市的人民公园。
虽然已经到了冬季,但难得的晴日还是让公园里多了不少散步游玩的人。
赵耀军和阎秀秀仿佛是那出了笼的小鸟,在枯黄的草坪上来回的追逐嬉戏,还对着公园里那个结了一层薄冰的湖指指点点。
孙梅和赵铁柱并肩走着,看着儿子欢快的背影,脸上是满足而平和的笑容。
阎政屿跟在后面,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与温馨。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众人才意犹未尽地离开公园。
阎政屿开车将依旧处于兴奋中的几人送回招待所,约定明天再带他们去别处逛逛,然后便独自去车行还车。
还车的地点,距离招待所并不远,步行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阎政屿裹了裹外套,沿着熟悉的街道不紧不慢地走着,白日里的喧嚣褪去,四周显得格外安静。
就在他即将拐入通往宿舍的那条路时,一阵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声,顺着风飘进了他的耳朵。
那声音极其痛苦,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濒死的绝望。
阎政屿立刻停下了脚步,本能的警觉了起来,他侧耳细听,声音似乎是从旁边一条堆放着几个破烂垃圾桶的狭窄巷子里传出来的。
他眉头微蹙,略一迟疑,还是转过身,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那条昏暗的小巷。
越往里面走,那股痛苦的呻吟声就越发的清晰,其中还夹杂着一种细微的,令人心酸的摩擦声。
借着远处路灯投射进来的微弱余光,阎政屿在巷子最深处,几个散发着馊臭味的垃圾桶后面,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狗,体型不大,看起来也就几个月的样子。
它此刻的状态极为凄惨,瘦骨嶙峋的身体蜷缩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浑身沾满了污泥和不知名的秽物,原本该是柔顺的毛发结成了绺,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更显得它弱小可怜。
最触目惊心的是它的后肢,它的右后腿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软塌塌的拖在身后。
看到有人靠近,小黑狗停下了徒劳的爬行,努力地抬起小小的头颅。
它看着阎政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着颤音的哀鸣,似乎是在乞求。
阎政屿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没有威胁,声音放得极轻:“小家伙……”
第32章
小黑狗似乎感知到阎政屿对它没有恶意, 哀鸣的声音稍微低了一些,但身体依旧抖得厉害,湿漉漉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阎政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