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把一盒清凉油,几片去痛片塞进侧面的小兜里:“穷家富路,多准备点总没错。”
梁卫东站在一旁,看着孙梅忙碌的身影,深深鞠了一躬:“弟妹……大恩不言谢……给你们添太多麻烦了……”
“梁老哥你这说的啥话,”孙梅赶忙扶住他:“出门在外,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你们这趟去,把事情办妥了,平平安安回来,比啥都强。”
阎秀秀也早早起来了,头发梳得有些乱,显然心里藏着事。
她没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阎政屿身后,双手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
阎政屿看着她:“我不在家,有事就找你梅婶子,别委屈了自己。”
阎秀秀用力点了点头,眼圈有点红,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带着点鼻音说:“哥,你放心吧,我现在可厉害了,能保护自己,也能帮梅婶子干活,你……你早点回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塞到阎政屿手里:“这是我跟大院里的杨姨学着做的平安结,你带着。”
那平安结用是红绳子编成都,手法很是稚嫩,甚至有些歪扭,但却载着阎秀秀最真挚的祝福。
阎政屿接过平安结,仔细地放进了衣服口袋,用手拍了拍:“好,我带着,谢谢秀秀。”
天色微明,三人告别了家人,踏着满地红色的鞭炮碎屑,走向了县城里的火车站。
春节返乡的人流尚未完全褪去,又叠加了外出务工和走亲访友的人群,小小的火车站被挤得人山人海。
列车员用力的吹着哨子,声嘶力竭地维持着秩序。
“跟紧了,别挤散了。”赵铁柱长得人高马大,在前面开路,他像一堵墙一样分开人群,阎政屿护着梁卫东紧随其后。
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上了车,找到了自己的硬座车厢。
他们的座位是三人一排的硬座,赵铁柱让梁卫东靠窗坐,自己则和阎政屿坐在外面。
车厢里面拥挤不堪,座位早已经坐满,过道上也站满了人,连厕所门口都依靠着疲惫的乘客。
这个旅途,漫长而又枯燥。
白天的时候,他们偶尔闲聊几句,或者是打打扑克牌,还算过得去。
夜晚就比较难熬了,硬座的座位很是笔直,再加上空间狭小,很难睡得踏实。
阎政屿和赵铁柱轮流小憩,看管着行李和那个装着重要材料和经费的背包。
列车员时不时的推着售货小车,在拥挤的过道里艰难穿行,卖点盒饭,泡面,火腿肠一类的吃食。
阎政屿他们一行人偶尔买一点,但大多时候都是啃着孙梅准备的干粮,就着热水壶里的开水。
只不过开水房里永远都排着长队,车厢连接处挤满了抽烟的旅客,烟雾缭绕。
一天,两天……
窗外的景色逐渐从平原变为起伏的丘陵,再到后来,土地变的干涸,出现了大片裸露的黄色盐碱地,风沙也变得更大了,偶尔还能够看到窗户外面卷起黄色的尘柱。
足足颠簸了两天两夜多,在第三天下午的时候,火车终于驶入了此行的目的地。
三人拖着疲惫的身躯,拎着行李,随着人流挤出了车厢,一下车,一股干冷,带着沙土气息的风就扑面而来了,和南方湿润的空气截然不同,这风刮在脸上有些刺痛。
车站的站台也很简陋,远处的城市看起来灰扑扑的,低矮的楼房矗立在广袤的天地间,显得格外的苍凉。
他们就近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招待所,招待所的前台是一名少数民族的妇女,说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
三人要了一个双人间,放下行李后,用热水简单擦洗了一下,紧接着便躺在床上沉沉的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整个天空都阴沉沉的,寒风阵阵呼啸。
他们按照事先打听好的地址,找到了位于城郊的监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