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福庆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彭志刚的头边, 那张脸上的五官因为巨大的疼痛而扭曲了,嘴唇不断的抖动着,还在试图说话。
“救……救……”
彭志刚可能是想要喊救命吧。
可彭福庆却看着那张脸,高高的举起了斧头。
然后, 带着一种发泄般的, 癫狂的力道, 狠狠的砸了下去。
“咔嚓……”
似乎有隐约的骨裂声响起。
“噗嗤……”
紧接着,又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的闷响。
可彭福庆的手没有停。
一下。
又一下。
再一下……
每一下,彭福庆都用尽了全力的砸在彭志刚的头颅上。
温热的粘稠的血液在重击下猛烈的飞溅起来,像是一副残酷的泼墨画一般,肆意的喷溅在了旁边的土墙地面,甚至是彭福庆的身上。
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一切,充斥着整个空间。
彭福庆仿佛不知疲倦一般的持续的砸着,直到彭志刚的头颅已经彻底的变形,直到飞溅的液体越来越少,直到他自己的手臂都酸麻的抬不起来,他才终于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哐当——”
斧头从彭福庆脱力的手中滑落,掉在血泊里,溅起了几点血花。
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背靠着那张被撞歪的桌子,盯着眼前的场景。
彭志刚的尸体惨不忍睹,一面墙壁和地面上都,被溅满了暗红色和斑块,看起来触目惊心。
鲜血还在缓缓的从尸体下方不断的洇开,逐渐扩大着那片猩红的版图。
彭福庆呆呆的看着,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了起来,先是手,然后是全身,整个人都抖动的仿佛得了帕金森似的。
极度的暴力宣泄后,一阵后怕席卷而来。
他杀人了……
他杀了自己的堂哥,用了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
门外面,那棵大叶杨的叶子在风中发出了一阵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脚步声响起,门被推开。
应雄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包。
他迅速扫视了一圈店内宛如修罗场般的景象,目光落在彭志刚破碎的头颅的时候,稍稍停顿了一下,但他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满意。
然后,他看向了瘫坐在地,浑身浴血,眼神空洞的彭福庆。
“结束了?”应雄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眼前不是什么血腥的凶杀现场,只是完成了一场普通的交易。
彭福庆机械的转过了头,他看着应雄,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应雄走进来,小心的避开了地上的血泊,将那个黑色的包放在了彭福庆面前不远处的干净地面上。
“钱在这里,”应雄的声音压的很低:“收拾一下你自己,带上钱立刻离开始安,永远别再回来了,也永远忘掉今天,忘掉潘金荣,忘掉我,否则……”
应雄顿了顿,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彭福庆:“你知道下场。”
彭福庆的喉结艰难的上下滚动着,嗓子里干涩的发不出任何像样的音节,他茫然的点了点头,像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他双手撑在地上,想要站起来去拿那个近在咫尺的提包。
可刚一用力,却发现双腿仿佛废掉了一样,使不上任何的劲儿,他整个人又重重的跌坐回了地面上。
手臂躯干,乃至每一寸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的剧烈抖动着。
那是杀完人以后所产生的生理性的脱力。
彭福庆又试了两次,可却终究是徒劳,身体沉重的仿佛是灌了铅,更别说去搬运彭志刚的身体了。
他抬起头,目光惶恐的看向应雄,带着一丝求助。
应雄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闪过几分烦躁。
这个屋子里的窗户虽然很脏,但却并非完全不透光,门外那条路,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别人经过,一旦处理不及时,被人发现,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