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抬手,揪住虞守的后颈,将这颗不安分的脑袋从自己颈窝间“拔”开。
“……够了。”明浔故作凶悍地瞪过去,“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去洗澡!”
把虞守赶回客卧后,明浔就把主卧的房门锁上了,接着去洗澡。
等他不紧不慢洗得热乎乎出来,门被人敲着,手机也在震着,过去一看,果然是某个躁动不安的青春期小鬼来电。幸好他早有防备。
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敲门声立刻停了。
“哥哥。”虞守的声音传出来,“你睡了?”
“没,洗澡呢。”明浔望着紧锁的房门,“准备睡了,你也早点睡。”
“……”电话对面虞守沉默数秒,少年人的心事却从听筒里飘出来,都贴他耳朵上了。
明浔无奈地失笑:“胡思乱想什么呢?睡你的去,明早见。”
换作以前兄友弟恭的时候,挤一张床睡觉自然没什么。可今晚猝不及防确认了关系,正是神经最敏感、热血最沸腾的时候,他百分之两百肯定虞守会乱来,到时候他可就没理由拒绝了。
好在十八岁的虞守已经学会了来日方长,门外他的脚步声远去,明浔在床上躺下,手机里又收到一条消息。
虞守:【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明浔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指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存心逗他:【暂时还不能一起睡觉的关系】
虞守的回复只有一串【……】
明明以前都能抱着睡,怎么确定关系了,反倒连一张床都不能躺了?
这一晚,几乎是虞守来到这个世界十八年里最难熬的一夜。
他躺在客卧的床上,翻来覆去。心头像是揣了颗刚从枝桠上摘下的樱桃,饱满的果肉漾着蜜似的甜,然而碾破果皮,那点不安的青涩便跟着殷红汁水,一起渗进心口的每一处褶皱……
到后半夜,困意终于战胜少年心事,虞守眼皮一沉,坠进梦里。
没有光怪陆离的场景,是二居室的次卧,木地板上光影晃动,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
明浔就坐在为他购置的那张书桌前,背对着他写东西。虞守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凑过去,心脏不安地在胸膛里跳动,哥哥又在写什么,离开前的小纸条吗……
没等他看清纸上的字,明浔忽地转过头,眼尾弯着笑,手里还捏着颗红透的樱桃,递到他嘴边:“馋了?”
他愣愣地张嘴含住,果皮一咬就破,甜汁瞬间在舌尖炸开。正懵着,明浔忽又抬手轻轻擦过他的唇角,语气纵容:“都多大了,还吃得满脸都是。”
那指尖烫得虞守一激灵,连呼吸都忘了。他抬头撞进明浔在晨光中变成琥珀色的眼眸,那里面盛着比阳光还暖的笑意。
他叼着那颗樱桃,抓住明浔的手腕,唤着“哥哥”便倾身靠近。
眼前的光影突然晃了晃——
醒了。
裤子还凉丝丝的。
虞守在客卧洗裤子的时候,明浔也被持续震动的手机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从薄被中伸出手,摸过手机:“……喂,妈?”
“醒了没?我听周姨说,你昨晚回来了?小虞也在家里住的?”
明浔含糊地“嗯”了一声,以自己的身份和这位“母亲”相处,他依然有点别扭。
汪佩佩倒是并不介意他的冷淡,转而兴致勃勃地道:“对了,差点忘了正事!上海世博会开了。你要不要回海城家里住几天?正好可以去看看世博,开开眼界?你要是愿意,还可以邀请几个玩得好的同学一起来海城玩,机票啊食宿啊,都不是问题……”
明浔几乎是想都没想,委婉而坚定地拒绝:“不了,妈。暑假作业挺多的,而且……我这边还有点别的事,走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