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其他人都与方灵枢相交,闻言更是欣喜,只有明月奴看出其中端倪,抱臂冷眼旁观。
方灵枢看见了安平医庐前站着的身影,立刻加快了脚步,离得近了些,素问便也辨别出了,方灵枢带来的不仅有梅花的清香,还有寺庙的香火味,和满身霜露的寒湿气。
“你从哪里来?”素问行出几步,与方灵枢相遇在街心。
“什么都瞒不过你。”方灵枢笑道,“我从菩提寺来。”
素问与方灵枢并肩一道往医庐走,闻言甚是惊奇:“你是佛门信徒?”
方灵枢道:“我母亲是,我一贯认为人定胜天,所以从前不信这些。”
从前不信,如今……
素问垂眸,脚步随之一缓。
方灵枢未曾察觉,在门口被众人拥了进去,站定之后才发觉素问没跟进来,不过等他回头去寻时,素问已经神色如常地进了门。
前屋顿时坐得满满当当。三个孩子在软榻上睡得香甜,醒着的人怀着各自难以言说的心思围炉而坐,平时显阴冷的屋子因为炉火和人气而变得温暖,屋外呼啸的北风都成了微不足道的点缀。
在素问给新来的三个人准备茶盏的间隙,爰爰摇着方灵枢催问他带来的包裹里到底装了什么,方灵枢将包袱摊在膝上,道:“是一些小祝福。”说话间,包袱被解开,露出里面颜色各异的平安符来。
爰爰的声音蓦然变得郑重:“哇——”
元度卿迅速点了数,奇道:“我们每个人都有?我也有?”
方灵枢温声道道:“自然。”
傅声有些惊讶:“灵枢如何知晓我们也在此地?”
“我中午去了一趟善堂,自然就知道了。”方灵枢说罢,看了李重琲和石水玉一眼,弯了弯眼,“这样重要的日子,我猜李衙内和石小娘子一定会来陪素问。”
石水玉赞道:“方医师思虑周到,连我自己也是到了夜里才临时起意,你却早已洞悉一切。”
方灵枢忙道:“猜测而已,若是今日未见,改日也有相见的机会。”
李重琲本就不悦,一看连石水玉都夸赞方灵枢,立刻嗤之以鼻:“子不语怪、力、乱、神,你不是读书人么?还信什么神佛?”
方灵枢还未回答,素问先道:“祭神如神在。”
李重琲有些茫然:“何意?”
石水玉道:“敬鬼神而远之。”
李重琲一阵无言:“你们在欺负我读书少么?”
元度卿笑着解释道:“她们的意思我倒是明白几分,衙内的想法我也清楚一二——你我皆是凡人之躯,未曾见过鬼神,既是未知,岂可轻信?不过也正是因为未知,所以无法确认是否真的存在,如此,可以不信,但最好保持敬畏之心。方医师看上去并不是信奉佛道的人,但他既入佛寺,拜祭神明,便当神明真的存在,他带来这些平安符,那就当这些符真的能够保平安。”说着,元度卿捡起其中一枚墨绿符包,向方灵枢笑道,“承方医师好意,我信它能让我逢凶化吉,多谢多谢!”
爰爰连忙拿了一个藕粉符包,笑眯眯地收入怀中,道:“我也多谢方医师!”
“有趣。”妤再忽然道。
素问被吓了一跳,不知妤再何时又出现了,便借着俯身倒热水的时机低声问:“何事有趣?”
妤再道:“方才还很普通的平安符,这会儿真的有了神明祝福,虽然力量很是微弱,但我不会看错。”
素问看不出端倪,不由向妤再投去疑惑的目光:神明当真会回应凡人的祈愿?
“虽然不多,但确实会。”妤再回答完,又补充道,“不过道法不会出现在佛寺里的平安符上,这不是神明的回应,是他偷偷做了点手脚。”
说到这里,妤再扬唇微微一笑:“若不是我足够了解,谁又能发现?要说他胆小,他却偷偷施了祝福,可也就这点儿胆量了。”
素问不得已转身背对着众人,问:“你是说司命星君么?”
妤再点了点头,目光在炉边众人脸上扫,最后落在明月奴身上,笑道:“小狐狸听到你的话了,正疑惑着呢,你快回去罢。”
素问回身看过去,正见明月奴担忧地看着自己,而在他的前面,方灵枢也抬起头来。素问明白妤再是在赶客,想必是不想让自己多问,便冲方灵枢他们笑了笑,回到了炉火边。
妤再默然观察众人片刻,很快就回葫芦里休养去了。
那厢,炉火边的几个人不知从何处聊起,话题又来到了元度卿的情史上,图南因自身情事不可为外人道,反倒对这个话题甚是热衷,在素问坐下的间隙,一边接过她手中的水杯递给李重琲,一边自发为元度卿阐明前情:
很多很多年前,当元度卿还是一个未加冠的少年时,他还不是如今的儒生模样,而是成日里好勇斗狠,之所以后来未曾在乱世长成一方霸主,主要还是为身体所限,四肢跟不上脑子,空有一腔勇志,斗殴水平始终居于中下等。
如此,一次外出打群架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