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振并不在意萧照临如何,只敛眸一笑,看向了托盘上的另一觞酒,让仆从送到谢不为面前,伸手以请,“既是诗酒宴,这酒自然少不了,我方才见六郎并未饮酒,实在不契席面,不如就饮下此杯,也算全了主家举宴的心意。”
谢不为虽会饮酒,酒量也还算不错,但因谢女士教导,从来不会喝旁人准备的酒,他来此宴也没打算在这里喝酒。
不过因着方才他与萧照临之间的尴尬场面,加之这卢振是先敬的萧照临,且萧照临又在他身边,倒使他能稍稍放下防备之心,接过了酒觞,先送至鼻尖轻嗅,确认只是普通酒味之后,才学着萧照临饮下半杯。
卢振双眼精光一闪,面上笑意更显,再对萧照临一礼之后,便直接退下。
这孟聿秋也见过了,酒也喝了,眼见宴上众人仍是在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没有停歇的意思,谢不为便想早些回去。
可却不想,他才起身,一股热流便如岩浆般从腹中喷薄而出,所经之处皆有被灼烧的感觉,他的脸色倏地红到发烫,竟站也站不稳,瞬又跌坐回去。
萧照临注意到了谢不为面色上的不对劲,双眉紧蹙地问道:“怎么了?喝醉了?”
谢不为启唇欲回,可张口便只能大口大口地呼吸,方才有灼烧之感的地方又涌出了酥麻痒意,如同有千只蚂蚁在爬,他的呼吸猝然化作了一声呻/吟,又立刻咬住了唇不再出声。
而宴上方才还专心饮乐的众人,皆像是听到了那声一般,齐齐静了下来,连舞乐都停止,神色各异地望向了谢不为,但不少人都面露淫邪之笑,与身边人窃窃耳语。
萧照临哪里还不明白谢不为这是中了药,他猛然起身,命内侍搀扶住了谢不为,又令侍卫将卢振从世家子弟堆里拎了出来,怒斥道:“你这是给他下了什么药!还不将解药拿出来?!”
卢振倒是一脸无所谓,理了理被侍卫拽皱的衣领,嗤笑了声,“殿下可莫要冤枉我,我可没有给他下药,不过是方才弄混了一杯加了行散的酒,让他喝了下去,行散哪里是毒药,又何需解药,我自己都没用过呢,倒是白白便宜了他。”
萧照临自然知晓世家子弟有服食行散作乐的习惯,可看着谢不为痛苦抑制的模样仍觉不对,“若只是行散,那他反应怎会如此之大?”
卢振这下倒是看向了谢不为,见谢不为靠在内侍身上,眉蹙如远山,面红如宝石,脖颈露出的地方更是粉嫩如新绽之花,青丝缭乱垂于肩背,更显绰约身姿,而即使死死咬住了唇,但仍有闷哼之声从唇齿溢出,只时不时短促一哼,便使人如聆仙乐浑身酥软,眼神便愈发露骨,“这是如今最好的行散,可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自然会有如此效用。”
其余众人也都伸长了脖子,想要一观谢不为此刻媚态。
萧照临神色一凛,解下了玄金外袍将谢不为盖了个完全,隔绝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也来不及追究卢振,只吩咐内侍,“将谢六郎送回谢府。”
但卢振却语调轻佻,假模假样叹道:“此等行散可发不可抑,殿下不如让谢六郎留下来,这里可是有京城最好的舞姬乐伎,让谢六郎随意挑选一个或是几个,良宵一度过后,自然什么事都没了。”
顿,目光又落在谢不为身上,即使现在他什么也看不到,但眼神之中竟露出了垂涎之意,“若是谢六郎喜好男子亦是可以,只是不需便宜了奴才”
“够了!”萧照临及时止住了卢振更加露骨的话,也不知为何胸中怒火燃燃,攥得皮革咯吱作响,走到了谢不为身边,彻底挡住了旁人的视线,想要触碰谢不为,却在听到一声闷哼之后又收回了手,深深呼吸好几下,才问道,“谢不为!你自己选,你要舞姬乐伎,还是谁?”
谢不为的意识在与身体的灼热酥痒对抗之中逐渐模糊,但嘴唇的疼痛和血腥味仍让他坚持听清楚了究竟发生了何事,可他已是决不能再开口,若是松懈这一下,他便不敢想象之后会露出怎样的丑态。
萧照临见谢不为一声不吭,也料想到了谢不为此时状态,犹豫几息之后,吩咐内侍,“先带他回东宫。”
但在此时,孟聿秋也来到了殿内,原是阿北见情况不妙去找的他,从阿北的断续焦急之语中,他亦大略清楚了情况。
几大步走到了谢不为身边,想要掀开盖着谢不为的玄金衣袍,却被萧照临止住了。
萧照临神色不耐,“孟相就别再添乱了,孤带他回东宫。”
孟聿秋侧身对萧照临,不复以往沉稳温和的语调,而是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强硬,“殿下带他回东宫准备如何?”
萧照临见孟聿秋竟丝毫不让,冷嗤一声,语调更是烦躁,“孤的东宫之中又不是无人,让他自己选!”
孟聿秋却并不赞同,“殿下怎知他愿意跟你回东宫?”
萧照临现在觉得孟聿秋简直有几分不可理喻了,“他现在愿意也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他冷眼横扫殿内众人,怒道,“不然真将他留在这里?!”
孟聿秋见萧照临误解了他的意思,干脆蹲下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