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萧照临却并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抚上谢不为冷如冰玉的脸庞:“我并不能为你解惑,但卿卿,我可以告诉你,有些问题,也并不一定非要在此时有个答案。”
萧照临缓缓将谢不为拥得更紧,令谢不为完全陷入他温暖的胸膛,继而温柔轻声近似蛊惑:
“既然难解,既然烦忧,便不要去看、不要去想。”他轻拍着谢不为的背脊,“你还有我,还有东宫,只要你愿意,这些事情就不会再烦扰你分毫。”
窗外一只不知名的昆虫似被池中粼粼金光吸引,猛然扎入其中,却被打湿了透明的翅膀,便只能暂时栖息于一旁的水草间。
谢不为似有所感,微微侧首看向了窗外,却也只见一片金光迷眼。
第187章 笑语之间
许是因近来久处奔波之中, 又一直情志不疏、心神不宁。
这般在感受到来自萧照临身上的温暖与安定之后,谢不为便不知不觉地在萧照临怀中沉沉睡了过去,以至于再次醒来,竟已是第二日清晨。
他迷蒙地睁开了双眼, 略有些眼熟的床幔随即映入眼中, 但还不等他神思清明, 辨别周遭环境,便听到一声,“谢大人醒了?”
又不及他回答, 出言之人便走到了床榻边, 躬身再道:“时候还早, 殿下早朝还未归, 谢大人是再睡一会儿还是起来用膳?”
谢不为隔着床幔认出,说话那人正是东宫张常侍张邱, 便明了现下他正在萧照临的寝阁之中, 他不禁微微放松了下来,但下一瞬, 万千心绪又如阴云一般再一次压上他的心头。
他不自觉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须臾, 艰涩地开口问道:“朝中如何了。”
张邱一怔, 但很快垂首道:“谢大人放心, 殿下会处理好一切的。”又一顿,再轻声温言劝道,“即使谢太傅退隐, 但有殿下在,谢大人便无需有任何忧虑。”
即使张邱并未与他明言,但谢不为还是立刻便明白了现如今朝中的局势——
谢翊还是没有留下, 而谢翊一走,谢氏衰颓,朝中庾氏一族独大。
若不想日后处处为庾氏掣肘,萧照临就必须立即有所行动,并且,在如此局势下,仅凭袁氏之势定远远不够,萧照临必须以储君之威,压制住庾氏不断膨胀的野心与势力,才能迅速稳定朝堂,维系国是。
在想通这一层后,谢不为又欲再问些什么,但在此时,萧照临恰好归来。
阁门大开,室内陡亮,但春寒也随之漫入阁中。
萧照临停在屏风外,命张邱替他脱下了朝服外氅,又待金熏炉中的暖烟驱走了身上余剩的寒意,才绕过了屏风,撩开了床幔,坐到了谢不为身边。
张邱见状当即俯身退出门外,只余谢不为与萧照临二人独处寝阁之中。
谢不为本想自己撑身坐起,却被萧照临轻握住手臂半抱着揽入了怀中,并垂首贴在他的耳畔轻声道:
“卿卿,好些了吗?可有那里不适?”
他身子一暖,不禁回身将鼻尖靠近萧照临的胸膛,在感受到衣下灼热的心跳之后,他才又安定下来,沉默片刻后,闷声问道:“谢家怎么样了。”
萧照临探指触了触谢不为的额头,未觉异常冷热之后,才稍稍舒了一口气,随后,轻抚上了谢不为的后背,一下下抚顺谢不为披散的长发,和声道:
“谢太傅离开后,谢府内动静不大,侍从奴仆也都讳莫如深,便无人知晓谢家主与谢夫人究竟是何反应,而谢中丞今日如常参朝赴台,看起来未受任何影响。”
他手有一顿,声音更加温和,“昨夜,谢太傅派人送了一个箱子过来,说里头都是你惯用的东西,要不要看一看?”
谢不为心下顿时翻涌出一阵阵酸涩,却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如此呆愣了许久,才僵硬地点了点头,“好。”
萧照临随即吩咐张邱将箱子抬入寝阁,再由内侍将其中的东西一一取出。
待摆放整齐后,众人退下,萧照临才稍移开了身形,带着谢不为看向了摆在长案上的物什。
柔和晨光下,那领赤红提花暗纹深衣与青玉莲瓣发冠格外显眼,至于四周,则摆放着各式精巧器皿锦匣,一半是新作,一半倒是谢不为平日所用。
可谢不为只侧身扫了一眼,便匆匆收回了目光,倒引得萧照临的关切,“怎么了?”
谢不为复又将自己埋入萧照临的怀中,微微摆首道:“不过是一些衣饰器皿,也不知叔父为何要将这些东西送来。”
萧照临伸手将谢不为颊边凌乱的发丝拂至耳后,温热的指尖缓和了谢不为莫名咬紧的颞骨,“应是太傅想让你在东宫过得更自在一些。”
谢不为略有不解,便抬头去看,却不期然撞上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眸。
也不知是否是因点点洒金晨光蕴入其中,此刻,那一双黑眸之中,除了已经盈沸的笑意,还渗出丝丝缕缕夹杂着诱惑的微光。
“太傅胸有悬镜,又是你的亲叔父,如何会不知你心中难受,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