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无事”张邱俯下身,刻意放轻了声音,似欲保持与以往相同的语调,可尾音的颤抖,却使得一切都欲盖弥彰。
即使已过了三日,但那时血腥的景象,仍令他心有余悸。
那天,在听到萧照临撕心裂肺的哭嚎之后,张邱便立即领人闯入正殿——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殿外的灯火照破了殿内的昏暗,也将殿内的狼藉照得更加骇人。
萧照临半跪在地,死死抱着双眼紧闭的谢不为放声悲号,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两人相叠的衣袍下流出,血腥味更是浓重到似乎误入人间炼狱。
张邱止住了回忆,也并未再透露更多关于萧照临的现状,只在安抚之后,隐隐叹息道:“贵府的犊车已在宫门外等候,谢公子身子好转之后,便可直接回府。”
“回、府?”谢不为似乎陷入了迷茫,但下一刻,他便明白,张邱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萧照临允许他离开。
心头一坠,好像失去了什么。
可这明明是他想要的结果不,不是,他想要的不是如今的生离如死别,而是,而是而是什么呢?
谢不为苦笑了一声,他不想伤害萧照临,可到头来,却伤得最重、最深。
阿北似乎察觉出了什么,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六郎,别别伤心,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太子殿下了。”
张邱难得肯定了阿北的话,颔首道:“谢公子莫要多想,太子殿下只是不想”他叹息,“奴多嘴,总有一日,谢公子会明白的。”
谢不为不想再去猜测张邱的未尽之语究竟是什么,他怔愣了许久,之后,又再次问道:“景太子殿下当真无事吗?”
张邱重重地点了点头:“太子殿下当真无事,还请谢公子放心。”
谢不为勉强勾了勾唇,双唇便愈来愈痛:“好,那就最后一次劳烦张常侍为我安排——”
他望向了窗外:“我现在就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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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郎,为何这么着急回府。”阿北搀扶着谢不为,慢慢地走在宫道上。
似乎刚下过一场雨,青石相接处有着许多大大小小的水洼,谢不为看过去,看到自己模糊身影映在水洼中,碎成了无数个。
有风从宫檐下吹来,他心头一颤,好像风化作了刀,穿心而过。
谢不为没有回答,也没有停留,只一步一步向宫门走着,但在即将走出宫门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下了。
“六郎,怎么了?”
他感到一道视线,在他的身后。
他想要回头,却只是攥紧了手:“没什么,继续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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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太傅离开后,主君便很少回来,听说是一直在外应酬,夫人则是去了城郊长住,女公子也在不久之后回了会稽,只有五郎一直住在府中。”
刚回谢府,便撞上五六个侍从聚在回廊角落嬉笑博戏,阿北连忙上前驱赶了他们,再回到谢不为身边解释道:“可五郎从不管内务,时间一久,府中上上下下便懈怠了许多。”
谢不为并未在意,只在回到自己的房间时,稍稍愣住了。
——他的房间似乎大了许多。
可片刻之后,他便意识到,房间自然不会变大,令他产生这个错觉的是夕光落幕的阴影、是陈设落灰的黯淡、是他离开谢府近三个月的时间、是他内心的迷茫与孤独。
天气依旧炎热又潮湿,可谢不为却打了个冷颤。
“去温壶酒来。”
在阿北听命转身后,谢不为又突然提了另一个要求:
“我要见他。”
第205章 痛不欲生(加400字)
一阵脚步声, 从回廊尽头传来,院中风过沙沙,配合着脚步声,竟有几分宁静之感。
脚步停在了房外, 衣袍簌簌, 珠帘泠泠, 他推门而入。
灯火下,那张眉目如画的脸未有丝毫改变,就连那双澄澈的琉璃目, 也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冷夜似的, 就这么静静看着室内之人。
“谢席玉。”谢不为一手执杯, 一手支颌,同样静静看着来人, 只是双眼迷离, 似有微醺,“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说完又轻笑, 双眸微垂, 长睫落在眼下, 留下一道寂寥的阴影, 嘲讽似的:“也对, 你一直都是这样冷心冷清,怎么可能会有让你感到意外的事呢?”
“你不能喝酒。”
谢席玉终于走近,却没有坐下, 而是停在谢不为面前,颀长的身影将谢不为完全笼罩。
谢不为似觉好笑,挑眉道:“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管我了。”下一瞬, 便仰首,将杯中温酒一饮而尽,又再提壶自斟。
冷霜似的月光溢进窗来,酒斟得太满,沿着谢不为凝玉般的手,一滴一滴落到案上,映出了谢不为即使在暖色灯火下,也依旧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咳咳。”突如其来的咳嗽令谢不为不得不放下酒杯,掩住了唇,眼中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