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突然对他发表此等痴心溢美之词,但白彗星很受用,他乐得哼哼了两声,郑潮舟的指尖如同攒着魔力的星子,一点点抚过时落下让白彗星入眠的魔法,让他的呼吸和缓平稳,再次沉入梦乡。
第二天,白彗星站在镜子前。
他刷牙洗脸,毛巾擦干净脸庞,手放下来的时候,白彗星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愣了一下。
他摸摸脸,凑近镜子。
这是他自己的脸吗?白彗星有些茫然,像刚睡醒意识不清的幻觉,他闭了闭眼,再睁开。
他什么时候变成自己原来的样子了?
他还记得白之火和他长得很像,但也是不一样的。最初自己从海里被救起来,在搜救船上看到这张脸的时候,他一眼就分清这张脸不是自己的。
可是他现在为什么觉得这张脸和自己的没有区别了?
回到波士顿的时候已是深冬。天晴朗的时候,查尔斯河是蓝色的。
郑潮舟所住的公寓前可见河面上雪白的帆船折射光芒,林立的维多利亚风格棕色石砌建筑外,波士顿的天际线一望无际。
郑潮舟领白彗星上楼进屋,他就当自己家,一进门就找到郑潮舟的卧室,二话不说直接倒下,舒服地翻个身。 白彗星在郑潮舟床上睡大觉,期间迷迷糊糊感觉到郑潮舟过来给他脱了鞋袜和衣服,把他盖进被子里,他就翻个身继续睡。
玩得太尽兴,回家就累得够呛。白彗星一觉睡到天黑,醒来后神清气爽。枕头中间躺着他的小狐狸玩偶,郑潮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
白彗星把脸枕在狐狸玩偶上玩手机,媒体推送新闻消息,他看到其中一条。
[郑氏拟全资收购李氏珠宝,剑锋直指白氏。]
白彗星起身坐在昏暗中,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的脸。
他打开卧室的门,没有看到郑潮舟。家里静悄悄的,像一座只点燃了壁灯的古堡。白彗星第一次来郑潮舟的这个家,他知道这里是郑潮舟在美国念大学时住的地方。
当初在母亲的葬礼结束后,郑潮舟回来找他,问他要不要跟他走。
如果那时候他答应了,是不是这些天来发生的一切、他们一起走过的足迹,都会在十年前早就发生?他会在十年前就来到这个家,熟悉这里所有的摆设,哪里都有他的影子,而不再是郑潮舟独自一个人。
可是十年已过,没有如果。
白彗星不自觉地来到一扇门前。
这扇门和其他房间的门都不一样。更小,偏窄,藏在走廊的角落,怀揣不知名的秘密。白彗星好奇地抬手覆在门上,“郑潮舟?”
没有人回应。他按下门把手,门没有锁,他打开了门。
一片漆黑。这是唯一没有暖气的房间,白彗星还穿着单薄的长袖。他冻得一哆嗦,打开手机手电筒,看清这是一间暗房。
郑潮舟还玩摄影,竟然从没和他提过。白彗星介意郑潮舟对自己有秘密,他摸索着打开安全灯,红光亮起。
白彗星第一眼看到墙上自己的照片时,愣了一下。
是他曾经参演话剧拍摄的剧照。白彗星凑近看,确定是他本人,而不是白之火,也不是其他长得像他的人。照片微微泛黄,用塑膜密封,十多年前的相机所拍摄,也没有现在相机拍摄出的效果那么清晰。
白彗星抬起头。他花了十分钟才确认,这间暗房里全都是他的照片。
学校活动合影,大量的剧照,有公开的,也有他自己都从来没有见过的照片,似乎是一个在他上台演出时从某个稍微靠后的观众席角度拍摄的。
还有他从前在社交媒体上发的照片。生日聚会照片,和家人聚餐的照片,有的照片主角不是他,但也是他曾经发布在社交帐号上的日常分享,风景,路边的小猫小狗,没有含义的天空,云彩,大海。
白彗星看到一张自己在海上的照片。他戴着遮阳帽,一手鱼竿,一手抓着一条石斑鱼,对镜头笑得开心。他想起来了,这是有一天父亲带他海钓,那是他钓起过最大的一条石斑鱼,让他高兴了一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