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凌算不上健谈的人,但对面的男生似乎有说不完的话,看样子他俩还真聊得有来有回。
周夏晴慢条斯理地吃着吐司,一只手不时滑动手机屏幕,上面全是大家分享的关于项目游玩的经验帖。
屏幕上方忽然蹦出消息框:「我的肩膀被你咬破皮了。」
发信人就在她身旁,背靠沙发默不作声,看着手机满脸的严肃正经。
证据也随之发了过来。
周夏晴点开他那张裸着的半身图,一眼就看到了他的伤口。
不是因为他的伤口太大太明显,而是这人特意用红笔把他微不可察的破皮圈了出来,行为非常之脑残。
手指动了动,周夏晴给他发了个红包。
红包里只有水灵灵的01元。
周夏晴:「给你一毛赶快去医院看看吧,不用找了。」
一语双关。
陈津山嘴角抽动了两下,到底还是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连带着肩膀整个身体都在颤动,像个正在摇摆的筛子。
周夏晴露出了看弱智的眼神。
咖啡快要见底,对面的两人却还在聊。
周夏晴放下杯子,装作无意瞟了瞟许凌旁边的男生。
他讲起话来眉飞色舞,总让她想到幼儿园和小学时的陈津山,不仅面部表情丰富,语调也多变,天生就是说书的料子。
陈津山还真干过在班里说书这事儿,有一段时间他下课也不出去疯玩了,而是在后排声情并茂地讲故事。
每次讲到转折点大家听得最入迷时,他就拿出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扇子,“刷”地一下打开,装模作样地扇了扇,做足了姿态:“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贱得被人打了小报告,直接达成被小学班主任一年请叁十次家长的成就。
“都吃完了吧,现在集中精力听我说。”一个穿着相同训练服的中年男子起身,拍了拍手,“明天回国,今天你们自由活动,一个个都大小伙子了,注意安全别瞎跑。”
看样子应该是他们游泳队教练。
“晚上九点前回酒店点名。”他补充道,“有事发信息,别打电话,国外话费很可怕。”
“不错啊马教练。”陈津山对面的男生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单押。”
“高之扬真是显着你了!”
那个男生转头,见缝插针地向她俩做了个自我介绍:“对了,我叫高之扬,栋梁之才的之,扬帆起航的扬。”
是敬而远之的之,扬长而去的扬吧。
周夏晴在心里默默吐槽。
马教练又简单说了几个注意事项,最后一拍手:“解散。”
周围的选手们叁两成群出了门,咖啡店里穿着训练服的就只剩下了陈津山和高之扬。
高之扬转头看许凌:“你们今天什么安排?”
周夏晴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没来得及提醒许凌,她就已经说了出来。
果然高之扬下一句就是:“这么巧,我们也打算去,正好一起!”
许凌不置可否,眼睛望过来,与她的对上。
高之扬也询问陈津山的意见,“小山山,你说呢?”
陈津山惜字如金:“随便。”
高之扬嘴和机关枪一样,突突个不停:“你这自从起来就没怎么说话,不像你啊。不会真生气了吧?谁让你凌晨打游戏的时候突然挂机消失。刚开始可是你说心情不好硬拉着我打的,我眼睛都睁不开都陪你连跪叁把,够仗义了吧。后来你这挂机跑了是怎么回事?我就说你一句不够哥们,多小的事,没必要置气吧。”
“真没生气。”陈津山说,“不想说话纯粹是因为昨天睡觉睡太晚了。”
顿了顿,他不慌不忙地补充了句:“没睡够。”
重音放在了“睡”上,有些奇怪。
周夏晴一怔。
尤其余光中他还有意无意地看了她一眼,让她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
……还回来了。
这人还真是睚眦必报。
她冲许凌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找个借口拒绝他们同行。
许凌不知道是在走神还是怎么,视线在他们叁个身上徘徊,忽然间挑了挑眉头,露出一个捉摸不透的笑容:“一起吧。”
“好啊!”高之扬反应过来,呲着个大牙笑,“我们这就买票。”
趁他们摆弄手机的空档,周夏晴伸长脖子靠近许凌,从牙缝里挤出控诉:“你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啊?”
许凌装傻:“啊?不是你要和他们一起的吗?”
“我刚才明明沉默得像金子。”
“你明明冲我使眼色非要和他们一起的啊,金子。”
“我那是拒绝!”
“……”
到底还是一起上了地铁。
地铁上满满当当都是人,说着不同语言的游客占了六成。
周夏晴猜测游客的目的地大多相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