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倪苡的母亲倪云来到沉家做了家政阿姨。
沉家的少爷沉虑比倪苡大三个月,外人看来,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而在倪苡眼里,他更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幼稚还好骗。
沉父工作忙,沉母卢舒繁没工作但也闲不住,一年到头就喜欢往世界各地飞。偌大的别墅里时常只有三人。
临近假期,沉虑带了一群狐朋狗友来家里开派对,倪苡习惯了他的作风,独自躲在楼下的卧室写作业。
一条长长的楼梯隔开了两个世界。
倪苡写完作业顺手打扫了一下房间,出门倒垃圾的时候没注意,忘记锁上卧室门,回来就看见一个陌生的少年半跪在她的床边。
她好心提醒:“你走错地方了。”
那人没有回应,一只手还撑在地上,然后呕得一声,吐在了她床上。
倪苡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沉虑。
[小少爷,你朋友吐我床上了。]
他很快给了回复:[那你今晚睡我床?]
[三分钟之内不下来,我就去吐你床上。]
案发现场。
沉虑靠在门框上,看着米白色床单上那片秽物,眉头微微皱起。
“给她洗了。”
男生拉不下脸,但又不想得罪人,用手将床单从床上一拉,七零八落地掉下了一堆东西。
耳机,钥匙,还有卫生棉条。
沉虑横了他一眼,后者老老实实地从地上捡起了零碎的物品。
男生拿起棉条打量了一番:“这是什么?”
倪苡不紧不慢地回道:“十几年前你差点流进去的地方。”
她听到身后传来了轻笑声,面无表情地从男生手里夺回了卫生棉条。
“对不起。”
说完,男生又打了个酒嗝。
清理完现场,倪苡把两人狠狠锁到了门外,彻底隔绝了吵闹的环境。
走到的时候,沉虑突然回头问了一句:“今天几号?”
男生反应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回道:“15号。”
……
哦,她的生理期变成15号了?
家长会结束的傍晚,沉虑刚进门便看到了母亲卢舒繁。
女人靠在沙发上,欣赏着刚做好的美甲,一边问道:“考得怎么样呀?”
“一般。”
“一般就是有进步了,我们家小虑真棒。妈妈下午的飞机延误了,不然肯定会去学校看看老师怎么夸你的。”
“对了,你爸爸说这周末带我们去看赛马,记得周五下午和老师请个假。”
他觉得没什么意思,应了声知道了,书包一丢,回房间躺在沙发上听起了歌。
听着听着,又想到了下午的事情,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研究了起来。
沉虑很快注意到除了那几行带日期的字之外,有一页格外突出:上面画了三个月的日历,每个月都用红笔连着圈了几天,集中在13号到19号左右。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打电话给了同桌的前女友,他的初中同学林安苒,现在在美国读高中。
电话刚接通,他便开门见山地扔了问题过去。
“你们女生的生理期一般几天?”
“六七天吧。”
“规律吗?”
“看人。”
“哪种人比较规律?”
“一般……作息良好身体健康的就规律。”
问得多了,对面瞬间察觉到了八卦的气息。
“怎么,谈对象了?”
“没有。”
谈对象的另有其人。
说完就挂了电话。
本来他的分享欲就没那么强,更何况林安苒也不认识陈周遥,没什么好聊的。
手指按在笔记本上磨了几下,从上到下,日期越来越逼近今天,重影也越来越重。
看来这个日历的确是在实时更新。
结合林安苒给出的回复,不难猜出这一面圈起来的数字,记录的都是某个女生的生理期。
所以,到底什么样的女生,会和陈周遥这种书呆子滚到床上去。
带着诡异的好奇心,他又往后翻了几页,
这时,一行字闯入了他的视线中:
[她的乳晕上有一颗痣,好性感,好喜欢。]
乳晕上的痣?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周一早上。
沉虑下楼吃早饭的时候,倪苡正坐在台阶上穿鞋。
他靠在楼梯扶手旁往下望去,喊了一声她的名字,然后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倪苡头都没抬,干脆利落地回道:“没有。”
真没有?
“嗯。”
和陈周遥。
她穿好鞋子站了起来,皱着眉头瞥了一眼台阶上的少年:“需要我给你请病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