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时候从卫生间出来?
猫耳朵一撇,听到水流潺湲,忽而停止,忽而打开。
小猫的心就像悬在人偶师手里的那个木偶,跟随名叫牵挂的丝线,一动复又一动。
直到顾瑾蓝房间里没有水声了,那拖把甩了甩被晾好后,陈屿才默默转过猫猫头,冲着丝线尽头的方向。
“喵。”
顾瑾蓝没有回应,或许是未曾听到,只见他从书柜里拿出一个医药箱,坐在书桌前面捣鼓。
陈屿:“……”
好吧,是自己挠人在先。
三色大面包犹豫片刻,还是从座椅上跳下,慢悠悠地走进了顾瑾蓝房间。
顾瑾蓝正在找碘伏,药箱旁边的酒精棉球没盖严实已经干了大半,被他搁置一旁。
陈屿听到顾瑾蓝在一边翻东西,一边碎碎念。
“还好上个月打了狂犬疫苗……碘伏呢?”
陈屿跳上顾瑾蓝的桌子。
顾瑾蓝看到:“怎么了?”
手还在一样一样把药品拿出来。
陈屿略过一眼,小猫的鼻子敏感,立马就闻到了碘伏的气息,他朝药箱的角落拱了拱鼻子:“喵。”
在那里。
“喵。”
笨蛋。
顾瑾蓝手一顿,随机便看到了,他眼尾弯成月牙,夹着声音:“哎呀,你是专门来帮我的吗?”
陈屿:“……喵。”
……好好说话,别夹了。
顾瑾蓝坐下,从抽屉翻出折叠镜,他没有赶走陈屿,也不嫌弃小猫占地方。
折叠镜一放,棉签蘸了些棕色液体,擦过小猫爪子的杰作。
陈屿盯着顾瑾蓝看。
顾瑾蓝闭着一只眼睛,黑框眼镜随意地放在陈屿脚边,他说:“碘伏不能吃。”
陈屿:“?”
你才想吃!
顾瑾蓝擦好后,脸上留下一块浅棕色的痕迹,他叹息:“要不是酒精棉球干掉了,也不会用碘伏消毒……”
陈屿很难不注意到顾瑾蓝脸上的色彩,他更加有点不好意思,怎么说呢,凶手在作案后会返回作案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那陈屿就是还没离开便被黑猫警察抓了个现行。
然后黑猫警长还按着陈屿的脑袋,让他一遍一遍指认自己的罪过。
罪过……
罪过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顾瑾蓝收好东西,也不知道在闻什么,他先是捧起书,确实不是书的气息。随后又端起第一层柜子里的陶瓷盘,用湿纸巾擦过之后,皱着眉放回原位。
陈屿歪着猫猫脑袋:“喵?”
怎么了?
顾瑾蓝的视线马上从锅碗瓢盆,落在了小猫面包上。
陈屿:“喵。”
神经兮兮的。
顾瑾蓝眉头稍有放松,却说:“怎么有股橘子味?”
陈屿:“喵?”
橘子?
没吃橘子啊。
顾瑾蓝没有伸手抓过陈屿,他站起身,弯着腰凑到陈屿面前,这一次没有凑得这么近了,可能还在后怕于小猫牌猫猫爪的淫威。
便看到顾瑾蓝先是闻了闻周围的气息,他好像确定无疑般,鼻子越凑越近,凑到陈屿的猫猫口水巾前。
“你身上有股柑橘香味,之前抱你的时候还没有。”
“喵?”
啊?
“奇怪了,”顾瑾蓝坐好,“我也没有给你喂过橘子啊,难道你……”
我?
“不可能,我把门窗都锁上了。你总不能自己开窗,然后跳下楼,趁着我买东西的三十分钟里面,去水果摊叼个橘子,吃完再回来吧。”
陈屿:“……”
我是猫,不是超人。
不过柑橘味……
陈屿低下头,小猫鼻子嗅了嗅,鼻尖蹭过刘秋华留下的玉猫爪护身符,一股子淡淡的水果清香味涌入。
真的有?
就是在顾瑾蓝独有的猫薄荷味道里,显得不那么特别,不那么引猫注意。
而陈屿嗅觉的最优先级别,好似是顾瑾蓝。
所以,只要陈屿一用力吸气,闻到的也只有猫薄荷,其他的什么气息,什么猫罐头,什么猫条,什么冻干,都被顾瑾蓝赶走了。
柑橘自然被小猫忽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