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痒,他感知着皮肉,却见到越来越多的蝴蝶从他的身后飞出,飞向天空。
很多很多。
密密麻麻的,像是小猫飘出去的思绪。
但那群蝴蝶在腾飞之后,又立马融入了天地皆红里头,消失不见。
陈屿:“……”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陈屿心想,如果等等真的走出去了,他一定要好好问问霍温,先问幻境的用处,再问幻境会不会对顾瑾蓝产生什么影响。
嗯。
不然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哪怕是为了后者,小猫也得好好问个明白。
陈屿默了片刻,轻声答复:“不痛。”
顾瑾蓝在小猫身下:“不痛了?”
“嗯。”
陈屿干脆将脸埋入了顾瑾蓝的后背。
走吧走吧。
快快走吧。
就在一人一猫都未曾注意的身后,幻境飘入了两片干枯的白桦叶。
那叶片刷地冲进幻境,噗呲一声,贴到人类和猫猫的身上,却也没有贴得很久,就立马消散成一缕白烟,与寂寥之中,恍然。
烟直。
红天。
又走了一会儿。
陈屿悄悄叹出一口气,自从蝴蝶飞走之后,他就有些说不上来的无力感,虽然脑子还能转动,但是身体越来越不尽如人意,抬不起手,掀不开眼。
小猫本来还能撑起身子,勉强不与顾瑾蓝贴近,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只能摊成猫猫饼,像一块印度飞饼,啪嗒一下,贴在顾瑾蓝的背上。
好想睡觉。
要打个哈欠吗?
算了,没力气打。
陈屿昏昏沉沉地应答着顾瑾蓝的问题。
顾瑾蓝时不时开口问他,也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或许……
陈屿心想。
或许顾瑾蓝是在害怕寂寞吧。
这里这么广,这么空,感觉就算下一秒收缩成一个方块,顾瑾蓝都无法察觉。
顾瑾蓝只能背着陈屿往前走,在一点希望都没有的地方,强装镇定。
走吧。
陈屿还是压抑不住本能和术法,闭上了眼。
一阵不属于幻境的冷风吹过,带来了冬天白桦林的寒意,还有白桦林脚下黑土地的泥腥味。
顾瑾蓝浑身打颤,他下意识问陈屿:“小屿,你冷不冷啊?”
陈屿已然睡着。
顾瑾蓝没有发现,他以为是陈屿不方便说话,于是他像之前那般开始絮絮叨叨:“小屿,你说这里突然有风吹进来,是不是就说明我们快要走到出口了?”
陈屿:“……”
顾瑾蓝边走边道:“不然哪来的风呢。”
陈屿:“……”
顾瑾蓝继续背着陈屿:“小屿,我们出去之后要先做什么?哦,先带你去医院,先把你身后的那个伤口包扎一下,然后……嗯,你身上还有两把宝剑。”
陈屿在熟睡之中,蹭了蹭顾瑾蓝的后颈。
顾瑾蓝脚步一停,耳根的肉色再一次转变为红,他轻声:“小屿,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吗?”
小猫:zzz……
顾瑾蓝没听到声音,只得继续自言自语:“你的那两把剑要怎么办?是不是它让你动不了,还不能说话?要是这样的话,看医生可以解决问题吗?还是说要去找消防员,嗯,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难不成那是你衣服上的装饰?不可能吧,我觉得不像。”
陈屿转了个头。
顾瑾蓝:“嗯?”
陈屿抓着顾瑾蓝的肩膀捏了捏。
顾瑾蓝慢下脚步:“怎么了?”
然后。
陈屿又不动了。
只剩下顾瑾蓝在原地依旧等候,等候肩上越来越轻的小猫,哪怕一点声音。
“小屿?”
“小屿你身体不舒服吗?”
“是不是我走太快了?”
“嗯……”
“小屿,你没力气说话吗?要是这样,你拉一下我吧,让我知道你还在……你还在我身边。”
顾瑾蓝蓦地停下脚。
好安静。
没有了陈屿的声音,一切都变得像一潭死水,一滩不会流通的、绿油油的、泛着恶臭的死水。
顾瑾蓝的心跳在慢慢加快,他的视线胡乱扫着,扫动面前什么都没有的地面,扫到远方,赤红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