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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皙看着气象局地图上的一层薄雾片刻,忽然察觉到了不对。
当比例放大到一定数值,昭皙注意到那个地方的雾气浓度值似乎一直在以一个非常稳定的频率持续升高。
但这个区域实在太小,又被这场笼罩整个第九区的大雾掩盖,连气象局都没有检测出端倪。
发生了什么?
昭皙皱紧眉头,很快将手机随手扔到副驾,一脚油门后朝已经接听的语音开口:
“我去趟第九区,在我回来前,气象局那边你来配合。”
……
整个镇子此时已经被薄雾笼罩,可见度下降到300米左右。
今天木析榆没看到几个在街上乱晃的“客人”,更多的反而是那些早该埋在过去的熟悉面孔。
站在楼下的商店门口,木析榆看着柜台后丝毫没有老去的老板娘高兴的抓起一大把糖,一股脑全塞到自己手里,然后又絮絮叨叨的问起他的近况。
彩色糖果糖衣有些扎手,而木析榆只是垂眸听着,没有应声也没有制止,直到面前的女人渐渐开始无话可说。
当沉默开始,渐渐变为古怪而探究的审视,木析榆最终轻笑一声,将手中一把糖果全部放在玻璃台面,只捡起一颗打开放进口中。
“如果还有下次,你可以用‘这次准备什么时候离开’结尾。”
再次抬头,木析榆没看女人此时像看什么古怪东西的表情,只有些遗憾:“尝不出味道,一模一样,可惜了……”
说完,他没再停留,转身朝小镇另一边的小公园走去。
走下青石台阶那刻,木析榆看到了薄雾中同时转过来的几双眼睛。
——都是没有任何伪装的灰色。
和木析榆的眼睛很像,只不过木析榆的瞳孔最中心更偏向近黑的深灰,虹膜才是没有杂质的灰白。
而他们的眼睛通体更像周边流动的雾,没有任何区分。
他们已经不再和前几天那样伪装,哪怕看到木析榆走近也没有变换为黑色的意思。
“您走错地方了。”其中一道人影上前一步,微笑着阻拦。
木析榆没理会他,目光落在他们身后的雾中,看到了那道倒在地上的熟悉身影,以及另一旁双眼赤红,被死死捂嘴控制住的林风程。
“我没料到能在这看见二位,你们不该出来的。”
木析榆看着林风程被愤怒和绝望填满的眼睛,叹了口气:“它们原本不着急吃你们,这地比较流行豢养。”
“但你们运气不好。或者说,你弟弟运气不好。”
木析榆伸手握住拦在面前的那条手臂,下一刻,在尖利的尖啸声中,那条手臂连带着身边的整个身体,瞬间化为沸腾的雾气,散在雾中。
“精神力天生欠缺,导致熵值极易起伏,比起长期豢养,他更适合用来做饵料。”
“所以,他被盯上,现在快死了。”
说着,木析榆在雾鬼惊疑不定的注视下一步步上前。
可他没看眼前这些东西,只注视着忽然咬上雾鬼胳膊,强行挣脱后脱力捂住额头的林风程,没什么多余反应的淡淡开口:
“至于你,你们付的导游钱还有一天,我倒是可以友情把你带走。”
林风程头疼欲裂,他死死咬着牙抬头,对上那双居高临下注视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雾太像了,像到让林风程感到愤怒。
可现在,理智却告诉他没有别的选择,也没有愤怒的时间,唯一的选择只有赌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