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开口:“三点了,我记得慕教授习惯这个时间离开。”
他说得没错,几乎同一时间,木析榆再次察觉到了那种束缚。
下意识看向没有回头的昭皙,木析榆听到了他放轻的声音:“那么……祝你好运。”
气象局大楼地下,一辆漆黑低调的专用车亮起车灯。
慕枫提着箱子拉开车门,注视着车里朝自己看过来的白发女人。
她一如既往的干练又漂亮,似乎对这次外出的目的毫无所察,甚至放下文件朝慕枫伸手:“这次我们依然会收获更多,对吗?”
视线交错,慕枫注视着眼前明明无比熟悉却又那么陌生的人,片刻后将装着文件的手提箱递到那只始终等在半空的手上,眼底的神色隐藏在黑暗的阴影中。
“是。”他低头和她交换了一个短暂的亲吻:“一切都会不一样。”
这次出动的车有三辆,一半是登阶计划的重要参与人员,一半是安保。
至于普通科研人员,早在三天前就由刘知深博士带队前往。
慕枫原本不准备带太多人,可那天他站在会议室,面对那个微笑提出质疑的人,知道再拒绝下去一定会被发现端倪。
到那时后果不堪设想。
夜幕中,接连闪过的车灯行驶在空旷的路上。
其实直到现在,慕枫都觉得恍惚,像走在一场梦里。
他和艾·芙戈相恋一年,却已经相识五年。
就算抛去恋人的身份,她同样代表着雾都科研的顶峰。永远雷厉风行,严谨专业,是气象局研究院首席慕枫的副手,也是可以独自带领团队取得突破性成果的艾博士。
可现在,那些原本无比熟悉的画面却已经开始模糊,变成了光鲜亮丽下的阴影。
越来越多的疑虑几乎要把他逼疯。
没有确定性的证据,只靠那些捕风捉影的推论得到的答案一定是真的吗?
那么多无意义的伤亡,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发现问题?他隐晦向上提交的文件为什么石沉大海?
她的目的是什么?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是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边的?自己爱上的人到底是谁?
如果过往的一切都是彻头彻尾的谎言,又有什么是真的?
一声又一声的质疑再次将提问者吞没。
慕枫几乎觉得窒息,像被无声蔓延的洪流吞没,连挣扎都找不到方向。
忽然间,他又想起了那个有名哲学话题。
许多人对那个问题的印象仅仅停留在网上接连不断地探讨,可慕枫还记得最初问出这个问题的那个老者。
那是他的老师,林归,曾经也是气象局高层的七位决策者之一。
他和他的夫人恩爱一生,曾被媒体争相报道,就连慕枫偶尔上门拜访都忍不住感慨。他所听到的,看到的一切,无不证实着一个人幸福的一生。
直到那一天,他站在老人的病床前。
那时的林归仅仅五十,异能者对疾病和衰老的抗性让他并不显得老态,可不知为什么,他整个人却透露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死气,像是精神先一步躯体已经步入死亡。
也就是那天,这位掌权多年的老人在即将咽气前却死死抓住了慕枫的手,挡住了想要上前的妻子和赶来的护士。
抓住他的力气出奇的大,慕枫没能挣脱。
他下意识想出声安抚,却正好对上了老人不正常睁大的眼睛,大片眼白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甚至有些可怖。
慕枫惊了一下,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句因颤抖而模糊的询问——
“慕枫……一场大雾过后,你、你真的能分辨出身边出现的……是否还是最初那个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