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停留在表面, 对一个悲伤的父亲和丈夫来说,都没有参考的价值。
也许是察觉到自己今晚的状态打扰了两位客人就餐的心情, 老板愣了一下, 随后道歉:“抱歉, 忽然说起这个。”
说完,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自嘲似的摇了摇头:“这几天外面乱七八糟的,听人说气象局和三大组织派了不少人出来, 几乎每个街道都有人巡视, 再加上最近网上的传言……”
他皱紧眉头:“也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
听到三大组织和气象局的行动, 木析榆下意识看向昭皙, 然而对方并没有太多反应。
离开前, 老板将账单递到昭皙手里,提醒道:“早点回去吧,这么晚了还是不要在外面逗留。”
木析榆没回答, 目光却从柜台上一家三口的合照上扫过。
相片应该是在游乐场拍的,照片中,五六岁的女孩扎着双马尾,被男人高高抱起,而短发的女人则穿着连衣裙,站在笑得开怀的父女二人身边,弯起眼睛接住女儿伸过来的手。
照片将这一家人最美好的一段记忆定格,温馨又带着对未来天然的憧憬。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幻影。
视线从照片中男人的额头位置扫过,木析榆看着那条明显伤疤,最终落面前老板没有任何伤痕的额头。
店门关闭前,老板送了他们两瓶饮料,站在暖光下朝两人挥了挥手。
背后的灯光与影子越来越远,木析榆将车开上主路,却忽然在下个路口前变道,驶向另一侧。
斑驳的灯光下,昭皙依旧靠着椅背,却侧头看向木析榆阴影下的侧脸:“去哪?”
“明天我休息。”
车速在加快,木析榆扶着方向盘轻笑:“我刚刚问了迟知纹,他说你明天的行程表上只有一个名字。”
玻璃反射的灯光下,昭皙静静地看着他。
而木析榆满不在乎:“既然气象局给你的任务是看好我,那么去哪就无所谓了吧。”
路边的一切都是飞速后退,黑色的suv在黑暗中加速向前,有一瞬间几乎像是要冲入夜幕的最尽头。
驶上快速路的瞬间,仪表盘上的数字从70直接升到140。瞬间提速并没有让这辆各项性能拉满的车产生任何负荷,它甚至平稳到,如果不看数值,难以察觉到这短短几秒内的变化。
再往前的方向是第十六区。
将近十二点,这个时间,雾都的路上已经看不见其他车辆。
气象局立刻察觉到了两人的位置偏移,几乎是同一时间拨通电话。
手机的嗡鸣声在安静的车内响起,可昭皙只是注视着前方被接连甩在身后的灯光,许久之后才缓缓闭目。
静音发送出一条消息,他将手机直接关机,扔进前面的收纳位,紧接扯下木析榆耳朵上早已关机的耳麦,开窗扔了出去。
带着定位的耳麦砸在路面,急切地滚落几圈后,彻底变为无用的废品。
冷冽的风从窗外灌入,将积攒出的暖意尽数驱逐。
可昭皙的眼睛依旧清醒而冷静,微长的发丝被狂风掀起。
看着他的动作,木析榆的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抑制的笑意。
他同样打开窗,手肘搭在窗边,忍不住笑了:“有没有点私奔的感觉?叛逆学生拐走了地下组织的老大的剧本。”
风浪卷起了炸开的音爆,让他不得不加大音量,可却依旧笑着。
昭皙倒是没笑,但他看着身边人张扬的眉眼,又一次问:“准备去哪?”
“不知道。”
木析榆扬起的笑容肆意:“到一个我们想停下来的地方怎么样?”
一个听起来主观到甚至有些荒谬的答案。
可是作为递出钥匙的人,昭皙没再开口。
他注视着道路尽头的夜幕,默许了这场临时起意的狂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