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从即日起,我们将免费向全民发放洗涤剂及伴生剂!并公开向气象局问责!]
[现在,我们有请气象局的林魏雨博士上台,给气象局的隐瞒欺骗,给这些罪孽深重的暴行,一句解释——]
声音在这时,戛然而止。
池临颤抖着手看着显示中断的画面,终于大口大口的喘息。
等好不容易回过口气,他忽然想起来木析榆也在现场,犹豫再三后,还是担心的发了句:木哥,你怎么样,没事吧?
没有回复。
等了半天等得他腿都麻了,池临也没敢打电话,站起身,茫然看着四周一模一样的浓厚雾气。
这一刻,他独自站在熟悉却空旷的校园,好像世界上只剩了自己一个人。
他们早就被放弃了吗?
他茫然无措,长久以来心存侥幸,被强行忽视的恐慌压的他的思绪一片混乱。
他想知道那些关于报告到底意味着什么,是不是真的。但他甚至不敢上网,害怕那万分之一的可能一旦成真。
他甚至不敢思考,只能死死抓着脖子上的玉坠,呆站在原地。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同学,你还好吗?”
雾中走出了一道模糊的身影,池临看不清他的脸,但被他怀里带着面具的娃娃吓了一跳。
“你也看到今晚的新闻了吗?”
对方在一米外的距离停下,依然看不清脸。
池临其实觉得自己应该害怕,应该转身就走,可在回过神时,他依然站在原地。
“你不是异能者吧,你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是吗?你帮不了想帮的人,也救不了自己,只能像深海中的船,跟着人群在巨浪中浮沉,祈求开船的人能挺过巨浪,把所有人送上海岸。”
“可现在,船要翻了。”
池临死死闭着眼,可依旧听到了毫不掩盖的戏谑:“不……是这艘船从出海的那一刻,就设定好了沉没的时间。它载着茫然的羊羔,献祭给深海,换取陆地的平安。”
“开船的人不是拯救者,而是刽子手。”
池临声音干涩:“别说了……”
可那声音无视了他。
“今晚你看到了真相,并主动离开温室,成为最先清醒的那些人,但你发现,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他问:“为什么?”
池临忽然猛的一惊,不受控制的一步步后退。
可那声音追随而来,带来了毒药般的答案:“因为你没有力量。”
“没有力量的人只能把命运寄托在别人身上,可在大灾难面前,连气象局都抛弃了你们,你能依靠谁,又有谁会因为你的无能死去?”
心跳机会要从心脏跳出来,池临想到了很多人。
有木析榆,有林卿悦,有奶奶,还有……学校里那么多的朋友。
他要什么都不做的躲到最后吗?
带着面具的娃娃清晰映入眼帘,同时出现的还有三支试剂。
冰冷的试管落入手中,让他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
“你还在犹豫什么?”
深吸一口气,他颤抖着手将冰冷的瓶身握紧,而在他没看到的地方,雾中的影子一点点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与此同时,这个场景发生在学校,乃至雾都的每一处。
雾鬼们倾巢出动,和早已失望站队的人类站在一起,向仍有疑虑的人们宣讲。
同一时间,气象局内部同样陷入短暂的混乱。
灯塔相关由最高层办公室牢牢掌握,哪怕在内部也从未公布。而现在,它以最惨烈的方式被揭露,引起动荡。
气象局最高层办公室大门被推开,陈理快步走进,看向尽头背对站在窗边的人影。
“总局。”他的眉头皱的很紧:“我们可能要无法控制局面了。”
窗边的苍老的人影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静:“早晚会有这一天。”
他转过身,看着屏幕:“它们已经不准备和我们虚与委蛇,看来是做好了准备。”
“……还不干涉吗?”陈理问:“我们的执行官都在询问真相。”
“没什么需要隐瞒的。”老者叹了口气:“如实回答吧,他们不会叛变。”
“还在人群中的人总是有软肋,就算他们恨我,也不会倒戈向雾鬼那边。至于说辞……你来规划吧。”
陈理:“那么民众和信息泄露……”
“有人从我这拿走了一张最高通行证,如果他能活着回来,把消息递给他吧。”老人打断了他的话,垂着看着屏幕上还在继续转播的现场画面中,从角落走出的那道身影。
“那些东西终于露出了马脚,可是已经太晚了。所以,我依然认为,这次我们还是没有做好准备,依旧需要彻底的毁灭才能将大灾难的进程强行掐断。”
他看着将长刀掷入一只雾鬼身躯,在骤然散去的雾中,一步步走到台上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