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但事实上,你什么也不是。你的那些所谓的价值,在地球和宇宙面前,在大多数普通人面前,都毫无意义。”他看着眼圈泛红,嘴唇发白,呼吸愈发急促的文森,语气平静地,“所以,不要再强行把我留在这个愚昧的世界上了。喔,你需要我喊医生么?”
他话音刚落,检测着文森生命体征的仪器便发出极其刺耳的警报声。像是一只无形的利爪狠狠在大脑皮层上抓挠了一下。
那警报声将无言旁观的鹤素湍吵醒了。
他只觉得自己迅速地做了一场短暂到了极点的梦,当他的意志从那时的雪莱身上剥离,他再度定睛,发现此刻自己正站在塞德娜的空间里,而越青屏正紧紧地搂着他。
他并不是孤身一人在冰岛的旷野上吹着冷风的,他的爱人正在他的身边,用力地搂着他。
鹤素湍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越青屏的后背:“好了,放开我吧。”
越青屏终于舍得松开了。
他是真的以为,自己差点要失去鹤素湍了。
他有很多话想和对方说,但是却发现鹤素湍难得没有注视着自己。
他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去,与雪莱对上了视线。
雪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哪怕在离他不远处,还有其他即将成为“道标”的人,但是他的身影却依旧有些格格不入,看着孤零零的。
越青屏对他郑重地道谢,但雪莱依旧没有回应。
杰里逊和瓦莲京娜同样眼圈泛红,对他各自行礼,表示致敬。
而雪莱则看向了鹤素湍:“我做了‘道标’,那么另一部分责任,就由你承担吧。”
鹤素湍:“……”
他默了默,深吸一口气,缓缓从越青屏的怀抱里退出来。
鹤素湍已经做好了觉悟,他望向塞德娜,话语间已然带上了几分与对方相仿的理性和残忍:“不是说这最后一场‘游戏’还差一个主持人么?就由我来吧。”
塞德娜回望着他,含笑道:“看来,你已经做好准备了。”
她说完,缓缓抬起一只手,其他手指微微曲起,唯有食指抬着,等待着鹤素湍上前来与她指尖相接。
“嗯,是。”鹤素湍走上前去,向着塞德娜以及对面的那些“道标”步步迫近。
他已经做好准备,成为一个刽子手了。
鹤素湍走到跪坐的塞德娜面前,抬手,触上了她的指尖。
缠绕在塞德娜身上的因果线仿佛被瞬间唤醒了,争先恐后地顺着相接的指尖缠上鹤素湍的手。
明明没有任何交流,但是鹤素湍却在短暂的片刻间明白了他所应做的事,以及他所能做的事。
他觉得自己像是在瞬间被拔到了一个更高的维度,有一种真正意义上的超然物外之感,可以俯瞰芸芸众生,掌握世界的命运。
……这就是,这些“养瓜人们”的感受么?
他只是心念一动,就看见了到目前为止尚且存活的世界数量——
进入第二赛程的世界共计4125个。除了末尾淘汰以外,还增加了其他存活要求,是在三场比赛结束后,总分可以进入到下一个分段。
于是,更可怕的淘汰开始了。
到目前为止,存活的世界只剩下了2874个。
他平复着呼吸,以及胸腔里翻涌的情绪,而后直接凭借着塞德娜最新赋予他的权限,下达了指令——
“向截止目前为止,地球所有权争夺赛得分排名前100……前150名的世界发布天幕广播。”
塞德娜听见了他的改口,轻轻笑了下。只是笑容里似乎带着点了然,又带着点讥讽,像是在讽刺他的心还不够狠。
鹤素湍并不理会。
在他的视野里,塞德娜已经消失了。
这150个世界的画面堆叠在他的面前,而他身后则是一片空虚的黑暗。他看见画面里,人们停下了手中正在做的事,茫然地望着天,胆战心惊地听着这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天幕广播。他们如芥子,如蜉蝣,在须弥般的大千世界里,是一个个最微不足道的个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