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学画画?”
程景洋百思不解:“画画?刚才在那儿还画不够吗?”
程澈没作解释,知道自己身为全色盲提出这样的要求很荒谬。
见儿子又沉默上了,程景洋猛地回味过来,“爸不是那意思,学什么都成,包你爸身上!”
很快,程景洋在年前找了间私人画室。
教课的老先生姓华,专研国画书法,见程澈拿毛笔的手势稳当,便问人想学多久。
程澈也没底,只说自己不会半途而废。
于是在过年前,程澈经常去画室学习,还因为画室离卓颜学校很近,他下课便去学校接人回家。
这天,程澈早早到附中门口等卓颜。
学生们成群出来,走过路过都忍不住往他身上多瞧两眼。
不说挺拔的身材,单单那身站在潮流顶端的耐克立领羽绒服足够吸引不少眼球。
女生窃窃私语,男生仰首伸眉,都想探一探这位公子哥墨镜下的真容。
被看多了,程澈也受不住。
他背过身躲墙角等,刚站没多久身后响起爽朗的女声。
“又来接你那二百五的哥?”梁颖啜着软装冰红茶出现,“怕今儿你得蹲成石猴儿他才能出来。”
“他又怎么了?”程澈问。
“不学好被抓了呗。”梁颖说。
“他早恋?”程澈惊问。
“瞧把你吓得……”梁颖笑道,“早没早恋不知道,但他在厕所跟高年级的一起云里雾里全校都知道了。”
抽烟?
卓颜什么时候学会这个?
“王平呢?”程澈又问。
“谁啊?不认识。”梁颖语气一下变了调,“还有,以后别站校门口等,回头让人以为你来挑事儿的。”
“哦,好。”程澈这就挪远了点。
他走到槐树下给王平打电话,响两声对面就接了。
“你们在哪?”程澈问。
“快了快了。”接电话的是卓颜。
“你又做什么了?”程澈又问。
“罚抄书呢,还差两页,挂了啊。”卓颜说得飞快。
程澈手插衣袋,在树下等了会儿。
留意到有几个学生故意走过来量他,只好又转移阵地到对面马路等。
年前的北京城,总爱飘些小雪。
程澈扫了扫头发上的雪珠,在寒风吹了大半个小时才跟卓颜碰上面。
“搁那么老远干嘛呢!”卓颜半跑过来,嘴里哈着白气儿。
“你抽烟啊?”程澈迎上去两步。
“谁特么跟你说的?”卓颜一个急刹。
“什么时候学的?”程澈追问。
“学个六!哪个孙子污蔑我!”卓颜怒道。
“那怎么被罚留堂了?”程澈扫了眼他后头蔫头耸脑的王平。
“嗐,咱俩煮方便面呢。”卓颜说,“刚问人借个火,水还没开就给逮着了。”
“在厕所煮面?”程澈觉得这事儿比他这个色盲学画画还邪乎。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王平在卓颜背后指了指脑门,一脸苦相,“亏得是煮面,要煮其他东西你见不着咱俩了。”
“下次还是得换个地儿。”卓颜回头说,“那几个人抽烟臭麻了。”
“哎哟卓爷你行行好吧。”王平哀道,“这回是黄鼠狼偷鸡轮不到耗子背锅,下回要是再……”
“你他妈才耗子呢!”卓颜骂道。
听他俩左一言,右一语,程澈插不上话心里酸溜溜。
好想快点参与到卓颜的校园生活,不想当局外人干瞅着。
王平跟他们在公交车站分开,看人跑没影儿了程澈开口问:“他跟梁颖没和好?”
卓颜愣了愣,“你不知道?他都跟周茜好上了!”
程澈张了张嘴,心说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怪不得刚才梁颖那语气听着要杀人。
“也不知道咋好上的,他俩好像总共才见过两回,还没你多。”卓颜说。
“我跟她也没见几次。”程澈说。
“你说谈恋爱图个啥?”卓颜突然叹了气,“现在王平和梁颖整得跟七世怨侣似的,在学校碰着都得绕路走,搞得我里外不是人。”

